時比"好吃"，睡前從背后環住她，在她耳邊用手語比"晚安"。
他教江聽潮更高級的手語表達，幫他申請特教資源，甚至幫他聯系了市里的聽障青年就業輔導。
江聽晚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沈渡和弟弟面對面比手語時，弟弟笑得前仰后合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孤獨了二十幾年的那部分，被人填上了。
她不知道那部分被填上的同時，另一部分正在被悄悄掏空。

第二章
婚后第二年，江聽晚在沈渡換下來的舊手機里發現了一張照片。
那是在一間舊教室里，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緩慢地飄。照片里是一個少年比手語的側影——雙手抬起，動作舒展流暢，像一條河。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因為照片里的少年比手語的速度極快，極自然，手勢之間的銜接沒有一絲猶豫——那不是"學了一個月"的水平，甚至不是"學了一年"的水平。
那是一種從小泡在手語里、讓這門語言長進骨頭里的流暢。
江聽晚把手機放回了原處。
她沒有問。不是不想問，是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該問"你手語到底學了多久"，還是該問"你求婚的時候對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選擇了不問。
那天晚上洗碗的時候，她把碗洗了三遍。第三遍洗完，她扶著水池站了一會兒，手指不自覺地抬起，比了一個手語：
"沒事。"
那是她緊張和難過時的習慣，像別人咬指甲或者拽衣角。她比給自己看，比完就覺得好像真的沒事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冰箱上貼了一張便利貼："牛奶周三過期。"
沈渡看到了，笑了一下，沒說什么。
他不知道她為什么開始貼便利貼。他只是覺得她變細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她開始用便利貼代替手語，是因為她忽然害怕——如果她用手語和他說話，他會不會也像照片里那樣，快得讓她跟不上？
她不想知道答案。

第三章
程語是秋天出現的。
沈渡帶她來家里吃飯，介紹說："這是程語，我以前的學生。"
程語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毛衣，圓臉，皮膚很白，耳朵上戴著肉色的助聽器。她看見江聽晚，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種鈍鈍的憨氣。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