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煙霧繚繞。

三叔公坐在廟門口。

拄著拐杖，眼睛閉著。像睡著了。

我從他面前走過。

“沈舟。”

他睜開眼。

“你包里裝著什么？”

“沒什么。”

“拿出來。”

我沒動。

三叔公站起來，拐杖敲在地上：“拿。”

我把砍柴刀抽出來。

刀刃上的血跡已經發黑。

三叔公盯著刀，臉上每條皺紋都往下墜。

“在哪兒找到的？”

“老樟樹下。”

三叔公沒說話。拐杖抖得厲害。

“是你殺的？”

他沒否認。

也沒承認。

“沈舟，”三叔公聲音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有些事，你不該知道。”

“我爸知道了。”

“對。”

“所以你們殺了他。”

“不是你們。”三叔公咳嗽，“是我。”

“還有李玉田。還有誰？”

三叔公盯著我。

“你怎么知道李玉田？”

“他不見了。”

三叔公閉上眼睛。

“他跑了。前天晚上就跑了。躲起來了。”

“因為他怕了？”

“因為他膽小。”三叔公睜開眼，“當年的事，他一直過不去。**一提起來，他就慌了。”

“當年什么事？”

三叔公沒答。指了指土地廟。

“進去說。”

廟里很暗。只有香火的光。

土地公的塑像端坐在臺上，面對廟門。臺下擺著**。

三叔公跪在**上，磕了三個頭。

“三十五年前。”

他開口。

“村里窮。窮得吃不起飯。那年大旱，顆粒無收。青壯年都出去討飯了。留下的全是老人、小孩。”

“后來來了個人。”

“城里人。姓陳。說要租我們村的祠堂拍電影。給很多錢。”

“我們答應了。”

“但姓陳的還說要租咱們的人。演一場戲。”

“什么戲？”

“鬼新娘。”

三叔公閉上眼睛。

“劇本是這樣寫的：新娘子出嫁，路過山溝。轎子翻了，人摔進水里。新郎去救她，兩個人都淹死。從此新娘子變**，每逢中元節出來索命。”

我后背一陣發涼。

“租誰？”

“村頭老趙家兒媳婦。剛嫁過來那年。”三叔公聲音越來越低，“還有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