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半山腰，他停下。指著一棵老樟樹。

樹底下有新挖過的痕跡。

土是翻過的。顏色比旁邊的深。上面蓋著些枯枝敗葉。

我撥開葉子。

土松得很。用手就能刨開。

刨了十幾厘米深。

手指碰到一樣東西。

硬的。涼的。

我拿出來。

是把砍柴刀。

刀身上有干涸的血跡。

老啞看著我手里的刀，嘴巴張得更大。手指比劃著，像在說什么。

我不懂手語。

他急了，從兜里掏出樣東西塞給我。

是一張紙。

折疊著。打開。

里面歪歪扭扭畫著幾幅畫。

第一幅：一個小人，躺在地上。胸口插著樣東西。像刀。

第二幅：幾個人抬著那小人，往山下走。山下的溝渠里放著水。

第三幅：那幾個人把小人抬進棺材。旁邊站著個拄拐杖的老頭。

**幅：老頭對著棺材燒香。棺材上畫了個圓圈。

我頭皮發麻。

“這是——我爸？”

老啞點頭。眼眶紅了。

“誰殺的？”

老啞指著第三幅畫。

拄拐杖的老頭。

三叔公。

我握緊刀柄。

“還有誰？”

老啞的手在空中劃了幾下，畫出三個指頭。

“三個人？”

點頭。

他指著畫上一處細節。

棺材旁有棵樹。樹上掛著一盞紅燈籠。

紅燈籠。

鬼新娘。

紙剪的雙喜字。

“欠債還錢。”

我把刀用衣服裹好。

“老啞叔，還有誰知道？”

老啞搖頭。

意思是沒有別人了。

我把刀放進背包。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

接通。

“沈舟。”

男人的聲音。很低。

“你是？”

“今晚十二點。到李溝渠來。”

“你是誰？”

“我知道**怎么死的。”

電話掛了。

我站在原地。

山風吹過來。香樟樹葉子嘩嘩響。

天又要黑了。

第三幕：中元夜

村路上沒有人。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門口插著楊柳枝。地上畫著白圈，圈里有燒紙錢的痕跡。

中元節。

鬼門開。

我從后山下來，路過土地廟。

廟門口擺著供品。水果、糕點、燒雞。香火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