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別人搶在她前面。

太后派，朝臣派，誰都有可能先下手。

而萬貴妃選擇的方式很簡單：先把人睡了，變成皇上的人，任何人都沒法從她手里搶走。

沈檀坐在妝臺前，手里攥著那根她一直帶在身邊的素銀簪子。不是白嬤嬤今天插的那支玉簪，而是她自己常年別在發間的那根——細細的，銀質的，簪尾磨得很尖。

她沒有慌亂。

在浣衣局的三年，她見過太多次這種事：棋子在被吃掉之前，往往不知道自己是棋子。但她不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從高公公說那句“有幾分像”的時候起，她就知道自己是顆棋子。

棋子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別被吃得太快。

窗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門外低聲催促：“檀美人，該動身了。”

檀美人——封號都擬好了。萬貴妃連這一步都替她走了。

沈檀站起身來，把那根銀簪別進發髻深處，簪尾貼著頭皮，涼颼颼的。她最后看了銅鏡一眼，推**門。

月光很好，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像是鋪了一層霜。

她走過長長的宮道，經過一道又一道宮門。領路的太監沉默不語，她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但臉上始終是一種木然的表情——那是一個“棋子”該有的表情。

乾清宮的燈火通明。

她被引進了寢殿，殿內熏著濃重的龍涎香，紗帳層層疊疊，燭火搖曳。

龍床上沒有人。

“皇上還在批折子，請檀美人稍候。”太監說完，退了出去，殿門從外面關上了。

沈檀獨自站在空曠的寢殿里，手指反復摩挲著發間那根銀簪。

她知道今天晚上不會順利。

三方勢力都在盯著她，皇上對她一無所知，萬貴妃在等著她成為自己手中的新武器，太后在等一個時機把她毀掉，朝臣們則在等——等一個未知的變數。

而她唯一比他們多知道一點的事情，是她袖子里的那塊龍紋玉佩。

上面那兩個字，她終于認出來了。

那是“紀妃”兩個字。

紀妃的玉佩，帶著血，縫在一件緊急送洗的衣裳夾層里，流落到浣衣局，被她發現。

這意味著什么？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太監的，是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