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不落1 前世殤,重生在母喪之日------------------------------------------,陸星晚死在了出租屋里。。沒有人發現她,直到三天后,房東來催租,才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結束了。,陸星晚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弟弟陸浩出生,父親所有的愛都給了那個哭聲響亮的男孩。她站在產房外,手里攥著給爸爸畫的一幅畫,站了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人記得給她送一口水。,她考了全班第一,興沖沖跑回家報喜。父親陸建國正在給弟弟喂飯,頭也沒抬:“一個丫頭片子,考第一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她想上縣里的重點中學,成績完全夠線。父親把錄取通知書扔在地上:“家里沒錢供你,你弟弟還要上學呢。”,她半工半讀念完初中,成績依然是年級前十。班主任親自上門做工作,父親當著老師的面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早點出去打工,給家里掙錢才是正事。”,母親查出癌癥晚期。那天,父親在病房里和親戚算的不是怎么給母親治病,而是撫恤金能拿多少、社保能退多少。“這些錢留著給浩子買房,”他說,聲音里沒有一絲悲傷,“他才十六,以后娶媳婦要用。”,父親逼她輟學打工,每個月的工資必須上交百分之九十。她在流水線上站了兩年,又在餐館洗了三年盤子,好不容易自考了個大專文憑,找到一份底層文員的工作,月薪三千五,父親要拿走三千。。從小到大,父親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圣旨,反抗就意味著打罵,意味著被關在門外,意味著全村人的指指點點——“那個不孝女,連自己親爹都不管。”,像一頭被拴住脖子的驢,圍著家里的磨盤轉了一圈又一圈,永遠走不出那個小鎮,永遠看不到外面的天。,她終于攢夠了勇氣,想辭職去大城市闖一闖。可就在遞交辭職信的前一晚,她倒在了出租屋的地板上。,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平庸、卑微、憋屈,像一粒塵埃,來去無聲。
她以為這就是結局了。
可當她再次睜開眼,看到的是慘白的病房天花板,聞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陸星晚猛地坐起來。
病床上,一個女人安靜地躺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那是母親,周淑芬。
母親還活著。
不——不對,母親的胸口已經沒有起伏。
陸星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年輕的手,皮膚雖然粗糙,卻沒有被歲月磨出的老繭和老褶。她慌亂地摸向自己的臉,光滑,緊致,年輕。
“淑芬剛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是父親陸建國的聲音。
陸星晚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她想起來了。這一天,是母親去世的日子。十八歲那年,母親在病房里咽下最后一口氣,父親在外面和親戚算撫恤金。
她重生了。
重生在十八歲,重生在母親離世的這一天。
門被推開,陸建國走進來,身后跟著幾個親戚。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周淑芬,臉上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轉頭對陸星晚說:“別發呆了,去辦手續。***撫恤金和社保,趕緊去問清楚怎么領。”
陸星晚看著他。
四十多歲的陸建國,頭發還沒白,腰板挺直,嗓門洪亮。他的眼睛里沒有淚水,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迫不及待的算計。
“還有,”陸建國繼續說,“**走了,你也別念書了。高中畢業證拿了就行,出去打工。你弟才十六,以后娶媳婦買房都要錢,你是姐姐,得幫襯家里。”
這話,陸星晚前世聽過。
一模一樣的說辭,一字不差。
前世的她,低著頭,**淚,沒有能參加高考,乖乖輟學,乖乖打工,乖乖把每個月的工資上交,乖乖當了十二年的扶弟魔,直到累死在出租屋里。
可這一世——
陸星晚看著那張冷漠的臉,前世的委屈、痛苦、不甘,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上心頭。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不去。”她說。
聲音很輕,卻很穩。
陸建國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辦手續。”陸星晚抬起頭,眼神從茫然變得冰冷,“**后事,你自己處理。我不輟學,我要繼續讀書。”
病房里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林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再說一遍?”
“我說——”陸星晚一字一頓,“我要繼續讀書。”
那一瞬間,她仿佛聽到了前世那個累死在出租屋里的自己,在遙遠的地方,輕輕地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