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精神狀態(tài)不太對。”魏教授的聲音溫厚慈祥,像極了那個在大學里幫我申請助學金、替我擺平校園霸凌的恩師,“我給你帶了點安神的藥,就在樓下,方便上來嗎?”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指尖掐進掌心。
“方便。”
魏教授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夾克,像個上門的普通老人。他遞給我一個小藥瓶,瓶身乳白色,手掌大小,上面貼著手寫標簽:“沈念專用,一日兩次。”
“你太累了,最近工作壓力大,我看你都瘦了。”他拍拍我的肩,目光越過我,掃向洗手間,“要不要我去幫你收拾一下?剛才好像聽見什么動靜。”
“不用,我摔碎了個杯子。”我接過藥瓶,翻來覆去地看。
瓶底有凹凸感。
我借著光,瞇起眼睛。
“魏家制·養(yǎng)魂咒”六個字,刻得很淺,像是不經意留下的烙印。
我心里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老師,這藥是哪里開的?”
“我老家的一個老中醫(yī),祖?zhèn)鞣阶樱瑢V问叨鄩簟!蔽航淌谛Φ煤軠睾停劢堑陌櫦y堆起來,像個毫無攻擊性的長輩,“你從三年前那場車禍后,身體就一直不好,我這個當老師的,總得操心。”
三年前的車禍。
他一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閥門。
記憶碎片涌上來——雨夜,濕滑的柏油路,刺眼的遠光燈,然后是巨大的撞擊聲。我從翻倒的車里爬出來,滿臉是血,身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和我穿著同樣的衣服,身形幾乎一模一樣,但臉被血糊住了,看不清五官。
我只記得,自己當時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沒有呼吸。
但那個女人,還在看著我。
“小沈?”魏教授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你是不是又想起來了?要不今天就先吃藥,好好休息。”
我擰開藥瓶,倒出兩顆白色藥片。
藥片在手心,我盯著看了幾秒,然后塞進嘴里。
魏教授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好好養(yǎng)著,三天后我再來看你。”
三天后。
他離開后,我沖到洗手間,把藏在舌頭下的藥片吐出來。藥片遇水即化,發(fā)出淡淡的腥味,像是鐵銹,又像是血。
我癱坐在沙發(fā)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鏡子里那個“我”,到底是誰?魏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