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外婆。
但她不能來，因為她來了就會知道。
我翻遍了手機通訊錄，最后找到了表姨。
表姨是我外婆哥哥的女兒，嫁在縣城邊上，離我上大學的城市不算太遠。
我打電話給她，說我想做個手術，需要家屬簽字，能不能麻煩她來一趟。
表姨問我是什么手術，我說小手術。
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住院那天，輔導員陳老師來了。
她有親戚在醫院當護士長，幫我打了招呼，給我安排了一個靠窗的床位。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覺得自己像一艘快要沉沒的船，身邊的人都在拼命往我身上扔救生圈，可我連抓的力氣都沒有。
“沈秋雨？”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手里拿著一朵蔫了吧唧的野花，歪著腦袋看我。“你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說：“姐姐生病了，在醫院住幾天就好了。”
她走到我床邊，踮起腳尖，把花放在我的床頭柜上。
“那你快點好起來哦，我外婆說了，生病就要乖乖吃藥，吃了藥就好了。”她說完就跑了，小揪揪一顛一顛的。
我拿起那朵花，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野花，花瓣已經卷了邊，但顏色還是鮮亮的。
我把花插在水杯里，放在窗臺上。
那天晚上我哭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不舍得。
這世界破破爛爛，但總有人在縫縫補補。
表姨簽字的時候，多嘴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以為只是個小手術，隨口跟我外婆提了一句：“秋雨住院了，我去給她簽了個字。”
外婆當天晚上就坐上了來省城的大巴車。
她不認字，不知道怎么看站牌，不知道怎么看車次。
她找了村里唯一一個經常跑省城的老李頭，讓他把她送上大巴，又把我的電話和地址寫在一張紙上，塞在口袋里。
2 外婆里夜奔省城
五個小時的車程，她暈車暈得一路都在吐。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柴油味和皮革味，混雜著乘客身上旱煙和汗水的味道。
外婆坐在最后一排，車窗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頭發散了，她也顧不上攏。
車子剛出縣城，她就開始難受了。
胃里的東西翻江倒海地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