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會努力。”
沈國棟看了我兩秒，然后笑了。
“努力當然好。但有些東西，不是靠努力的。”
那頓飯，我只動了三筷子。
后來沈若笙還是嫁給了我。
沒有婚禮，只領了證，兩家人吃了頓飯。
她家來了三十多個人，我家這邊，就我爸媽和一個舅舅。
席間，沈家親戚輪流“關心”我。
“小陸，以后什么打算啊？總不能一輩子畫圖紙吧？”
“讓你岳父在集團給你安排個崗位唄，從基層做起，也不丟人。”
“若笙那么能干，你就在家負責后勤唄，現在流行男主內嘛。”
我爸坐在角落，全程沒說一句話。
我媽偷偷抹了四五次眼睛。
那天晚上，我對沈若笙說。
“我會讓你覺得沒看錯人。”
沈若笙正在卸妝，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看錯了。”
“我的意思是，我會配得**。”
她沒再說話，去洗了澡。
水聲嘩嘩的。
我站在臥室中間，覺得這房子大得離譜，大到我站在哪個角落都像個多余的擺設。
行李箱拉上了。
我站起來，環顧了一圈。
茶幾上放著我昨天買的橙子，她喜歡吃，我每天都會買。
陽臺上有我養的薄荷和迷迭香，長得很旺。
冰箱門上貼著我寫的便簽。
“酸奶在第二層左邊。”
“加熱牛奶別超過一分鐘。”
“胃藥換了新的，在抽屜最里面。”
她從來不看。
她的早餐是助理帶到辦公室的，午餐是公司訂的外賣，晚餐幾乎都在外面應酬。
那些便簽，和我這三年說過的那些話一樣，全都說給了空氣。
我走到書房，打開抽屜。
離婚協議。
一個月前就準備好了，律師幫我擬的，凈身出戶，什么都不要。
那時候還沒有這兩百萬。
4 斷干凈重新開始
現在有了。
但協議不改，除了這筆錢，我什么都不帶走。
我簽了字，日期空著，放在書桌正中央。
她回來會看到。
她會是什么反應？
松一口氣？大概率。
有點可惜？也許，畢竟三年了。
但不會持續太久。
沈若笙是那種永遠知道自己該往哪走的人。
而我，顯然不在她的路線圖上。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鑰匙放在鞋柜上。
我只有一把。
她有兩把，物業那還有一把。
我開門，出去，把門帶上。
沒回頭。
電梯往下。
三十二層，每跳一個數字，我和這棟樓的關系就淡一分。
到了大堂，物業前臺的小孫看見我，笑著打招呼。
“陸先生，出去啊？”
“嗯。”
“帶這么大箱子，出差？”
“不是。”
我停了一下。
“我搬走了。”
小孫臉上的笑卡住了。
“搬……沈小姐知道嗎？”
“她知道。”
我拉著箱子往外走，壞掉的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出了小區，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潮濕的腥氣。
我打了輛車。
“師傅，去平安巷的老城小區。”
那是我昨天剛簽好的出租房，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頂樓六層，一室一廳，月租一千八。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那個磕碰得掉漆的箱子。
沒說話。
車開了。
窗外的高樓一棟棟往后退，越來越矮，越來越舊。
從江景豪宅到老城巷子，車程二十七分鐘。
像我和沈若笙之間的距離——不算遠，但隔著整整一個階層。
手機又震了。
沈若笙的微信。
“飛機起飛了，先關機。”
我盯著那行字。
然后打開通訊錄。
沈若笙。
拉黑。
微信。
拉黑。
一個一個，把所有能聯系到她的渠道全部掐斷。
要斷就斷干凈。
拖泥帶水不是我的風格，也不是她的。
做完這些，我打開記事本，給她編輯了一條短信。
“錢收到了。離婚協議在書桌上，我簽過了，你回來簽一下就行。祝一切順利。”
發送。
然后把短信通道也拉黑了。
車在老城小區門口停下。
我付了錢，拖著箱子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