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我的二十歲在還一筆我沒欠過的債。
---
## 03
掛了電話之后的第三天林浩又打來了，這次他沒鋪墊。
“姐，那套房的事，你再想想唄。”
我坐在方正園的客廳里，面前攤著下個月的婚禮預算表，張誠在廚房切菜，刀碰砧板的聲音很規律。
“不用想，我的房子我自己住。”
“你不是搬張誠哥那邊了嗎，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空著也是我的。”
“姐！”
他的聲音拔高了。
“你就不能幫我一回！從小到大你幫我那么多，也不差這一次吧。”
這句話很有意思，從小到大幫你那么多，他承認了，也不差這一次，他覺得是延續不是越界。
在他的邏輯里我的付出是一直存在的，他只是習慣性索取，他不覺得我會被掏空。
“林浩，你今年二十八了。”
“我知道我多大啊。”
“你上大學的學費我出的，你畢業后找工作那半年的房租我出的，你談第一個女朋友的時候借了兩萬塊沒還，談第二個女朋友的時候又借了三萬也沒還，你現在要我的房子？”
“你是我姐啊！你不幫我誰幫我！”
這句話我聽了十七年，版本不同意思一樣。
小時候是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長大了變成你是我姐你不幫我誰幫我。
仔細想想林浩從來沒說過謝謝，一次都沒有，因為在他的世界里我的給予和他的呼吸一樣自然，沒有人會為呼吸說謝謝。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你~”
“還有林浩，你這些年問我拿的錢我都記著，一共一百零二萬四千六百塊，我有賬本。”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你記賬？”
他的聲音變了。
“你給自己親弟弟花錢，你記賬？”
“每一筆都記。”
“林靜你有病吧！”
他罵完就掛了，我放下手機，廚房里張誠的刀停了一下又繼續切。
他什么都沒說，晚飯的時候他多炒了一個我愛吃的酸豆角也什么都沒說。
這個人總是在我不需要安慰的時候給出安慰，很準。
---
## 04
第五天門鈴響了，我從貓眼看出去~林浩，還有他身邊那個燙著**浪拎著一個粉色手提包的女人。
孫雅，他的女朋友。
我沒開門。
“姐，開門，我來跟你好好聊聊。”
林浩在外面說，他的聲音比電話里平和多了，在女朋友面前他要表演成熟穩重的男人處理家事。
我打開了門。
孫雅先進來的，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路過玄關的時候掃了一眼鞋柜上的綠植。
她環顧了一圈客廳。
“這房子朝南啊，采光不錯。”
不會是來驗貨，林浩跟在后面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
他在這個家太熟了熟到不覺得自己是客人，杯子是我的，柜子是我的，水也是我燒的。
他端起來喝的時候手腕上戴著一塊表，卡西歐，去年他過生日問我要了兩千塊買的。
“姐，上次電話里我態度不好，我道歉。”
開場白很標準，先道歉再提要求，這套流程他從十五歲就會了。
我坐在他對面沒接話。
孫雅坐在林浩旁邊眼神一直在房間里轉，沙發電視陽臺廚房門，她在估價。
客廳墻角有一小塊墻皮翹起來了，她的目光掃過那里時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扣了分。
“姐，是這樣的。”
林浩往前探了探身。
“我跟小雅感情穩定準備年底領證，你也知道我現在的工資買房不太現實，小雅家里條件也一般~”
“我條件好？”
我說，林浩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有這套嘛，你跟張誠哥結婚肯定住他那邊，這套空著，不如~”
“不如什么？”
“借我們先住嘛，又不是不還。”
孫雅這時候開口了，她的聲音比我想的要尖。
“姐，林浩跟我說了，你從小把他帶大的，他特別感激你，我們也不是白住，以后有錢了肯定給你補上。”
感激補上，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諷刺的很到位。
“你們月收入多少？”
我問，林浩張了張嘴孫雅搶先說。
“加一起一萬二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