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等日后還。"
我沒有推，收了，只說了一句："記上賬，利息按行情算。"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冷了。
鄭家的賬，我在二十八天內還清了，比承諾的一個月整整早了兩天。
送賬的時候鄭明燭親自來接，驗過錢，沉默了一會，說：
"顧大姑娘，你比我想象的厲害。"
"鄭少爺高看了，不過是湊了個數而已。"
他沒有再多說，拿著對賬的文書走了。
方長亭站在顧家門口，等他走遠了，開口。
"他還會來。"
"嗯。"
"這次是真的來談生意了。"
"我知道。"我轉身進門，"讓他來，我等著。"
第八章
鄭明燭果然來了，這次帶著一份合作的文書，態度截然不同，進門就直說，想把顧家的渠道和自家的貨源搭在一起，走一條新路子，專做城內各府邸的私單。
這是條好路，但文書里的條款對顧家不利，分成是三七，顧家三，鄭家七。
我把文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抬頭。
"鄭少爺，這個三七，是按哪一方的出力來分的。"
"自然是按慣例。"
"慣例是誰的渠道誰出力，誰的貨誰受益，"我把文書推回去，"顧家的渠道不比鄭家的貨差，五五，我接，三七，換下一家談。"
鄭明燭盯著我，我沒動。
他把文書抽回去，重新拿了筆，在分成那一行上改了一個字，推給我。
四六。
"顧家三成的人手比鄭家少，這個四六是看在渠道的面子上。"
我想了想，點頭。
"行，但有一條，渠道的名字要保留顧家的字號，不能改。"
他想了兩秒，點頭。
文書重新簽了，我收好，方長亭去送客，回來時直接說：
"你剛才讓步讓得太快了。"
"四六比五五差，但這是第一筆，拿到跑起來比什么都快。"我把文書收進抽屜，"等跑起來了，再來談下一筆的時候，就是我說多少是多少了。"
方長亭沒說話，我感覺到他在看我，但沒有抬頭。
"你打算把顧家做到哪一步。"他問。
"先把鄭家這筆走穩，手里有了余錢，再把繡坊的路子打開，然后，"我抬起頭，"把顧家的字號重新立起來。"
他看了我很久。
"行。"
這天夜里，顧**把我叫去，說城里有人打聽我的事，是沈家的人。
沈復找來了。
我坐在那里，聽完，沒有多余的反應。
顧**小心地看著我，"云舒，那個人……"
"我知道是誰。"我說，"他想知道什么，讓他自己來問。"
顧**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再說。
我回到自己屋里，把窗子開了一半，夜風進來，把燈火吹得晃了一下。
沈復。
我閉了一會眼睛，在腦子里把那段時間過了一遍，那把剪子，那句"下輩子補償你"。
我沒有什么感覺了。
就像是翻了一頁賬，對完了數，錯的地方找出來，記上，翻篇。
第九章
沈復確實來了，隔著顧家的門，讓人遞了一張紙進來。
上面寫著，他近來日子不順，想見我一面。
顧云遲拿著那張紙進來給我看，一臉不可置信。
"他這是什么意思，他憑什么來找你？"
我把那張紙看了一眼，擱下了。
"去告訴來人，顧家大姑娘不見外客。"
那人回去了，沈復沒有再遞話，但第三天，他又來了，這回是他自己站在門口，讓門房通報。
我沒有出去，讓門房原話回了，不見。
方長亭從書房方向走過來，路過門口，看了一眼，低聲說：
"他來了三次了。"
"我知道。"
"你不好奇他來干什么。"
"不好奇。"我把手里的賬冊夾好，"能干什么，不過是日子過得不如意了，來看看有沒有地方借力。"
方長亭沉默了一下，"鄭家的姑娘，"他頓了頓，"是鄭明燭的妹妹，前兩個月剛退了一門親，外頭說，那門親是她自己退的，嫌對方身份不夠。"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告訴我什么。"
"鄭明燭那邊，最近走動得有些勤，"他說，"不全是為了生意。"
我把這話在腦子里過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了。
鄭家姑娘退了親，鄭明燭走動得勤，這兩件事搭在一起，鄭家是在給他妹妹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