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一聲惡意的輕笑，隨手將那件襯衫扔在我臉上。
布料上的香水味瞬間鉆進鼻腔，令人作嘔。
“既然你想洗，那就洗干凈點。”
他毫不留情轉身走進浴室。
我撿起襯衫，走進逼仄的洗衣房。
冷水沖刷著布料，刺骨的寒意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終于，壓抑了一晚的情緒決了堤。
我猛地扔下衣服，捂住嘴，身體劇烈蜷縮。
“嘔！”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著苦澀的膽汁吐進水池。
我痛苦的掐著大腿，強迫自己在生理痛楚中保持清醒。
這不是吃醋，這是身體在排異。
我清醒的看著曾經的感情，如何在這里一點點腐爛發臭。
真好，心痛的感覺一次比一次更淺，而惡心的感覺，越來越重。
而顧妄，在我心里的感覺，越來越輕。
門開了，顧妄裹著浴巾進來。
他掐住我的腰，我下意識的反抗。
伸手推開了他。
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林蔭，你……”
我迎著他的目光，下意識的笑起來：
“我有點感冒，怕傳染給你。”
“最近你就留在黎安安那邊吧，等我好了，你再回來。”
顧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眼尾**，看著我的眼睛。
“林蔭，你從前不這樣。”
“可是從前的我，你并不喜歡，如今這樣，不正是你想要的嗎？顧妄？”
顧妄軟下語氣：
“林蔭，你知道的，在外面，我總是要些逢場作戲，你老是歇斯底里的跟我鬧，我受不了。”
“你知道的，我連命都能給你，怎么會不愛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樣的愛意洶涌，讓我每一次都清醒著沉淪下去。
我笑起來：
“顧妄，從前我覺得我們就是該在一起的。”
“可現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有你的選擇，我也可以有我的選擇。”
“你放心，我說過的話，我會做到。”
顧妄把我扯進懷中。
“林蔭，我從前說的那些都是氣話，只要你乖乖的，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睛。
我明白，他說的是真的。
想保護我是真的，但那些逢場作戲的越界也是真的。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錯的是我，我愛上了浪子，所以活該頭上都是草原。
我看著他，直到他眼中的柔情，一點一點消散。
他終于疲憊的放開我，點燃一支煙。
“林蔭，你的承諾都做到了，所以，等下個月，你挑個日子，我們結婚吧。”
我看著他，忽然忍不住就笑出聲。
跟他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為了逼他跟我結婚，
我用盡了手段。
但每一次，換來的都是他用分手來威脅。
可這一次，我從前求而不得的要求，卻那么輕飄飄的從他口中說了出來。
可我，早就不想要了啊。
良久，我終于停住了笑。
“顧妄，結婚既栓不住你的人，也栓不住你的心。”
“又有什么意義呢？”
顧妄那雙桃花眼瞬間怒氣升騰。
那么多年，我都是求著他，哄著他結婚，如今他先提起，我卻拂了他的意。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再對我低頭，只能摔門而去。
而我蜷縮在被子里，覺得周圍越來越冷。
就在我燒的幾近昏厥時，黎安安的短信彈了出來。
“林蔭姐，妄哥今晚輸紅了眼，正被人圍著呢。”
附帶的，是一張顧妄被幾個兇狠男人圍住的照片。
高溫燒毀了我的理智，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去見他。
我拖著虛弱的身軀，跌跌撞撞的趕到缽蘭街。
后巷里，并沒有預想中的沖突，只有幾個流里流氣的馬仔。
“喲，這不是顧老板那位懂事的賢內助嗎？”
為首的光頭男惡劣的吐掉牙簽，眼神輕佻的掃過我：
“安安姐說的沒錯，發個假消息，你這條狗就巴巴跑來送死了。”
我心頭一震，瞬間明白這是一個死局。
我轉身想逃，卻被他們步步緊逼，推倒在堆滿垃圾的死胡同里。
“長的這么**，不如讓兄弟們爽爽。”
光頭男上前一步，猛的撕開了我的外套領口。
發絲被冷汗浸透，我顫抖著，虛弱的甚至喊不出救命。
絕望掙扎之際，我越過胡同外閃爍的霓虹燈，看向賭場二樓。
是顧妄的背影，黎安安抱住了他。
黎安安朝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惡毒的冷笑，然后更加嬌軟的依偎進顧妄懷里。
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我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扎進了光頭男手臂。
趁著他痛呼的瞬間，我滿身狼狽的落荒而逃，跌跌撞撞的沖出了那條令人窒息的街巷。
直到逃出兩條街外，我癱軟在路邊顫抖著手撥通了顧妄的號碼。
接通了。
“喂？”
是黎安安嬌軟的聲音，帶著得逞的笑意：
“阿妄，你壓到我頭發了……”
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惡心，在這一刻傾泄而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