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眼淚掉了下來。
沈煉推門出去。陸霜靠在走廊墻上，手里攥著刀。
“三十二個人。”沈煉把供狀遞給她，“夠不夠？”
陸霜掃了一眼名單：“今晚動手？”
“今晚。”
第五章 七星樓
馬文才是嚴世蕃的女婿，江州同知。
陸霜帶人趕到同知府時，他正準備跑。后院地道的門開著，行李散了一地。陸霜沿著地道追到城外城隍廟，廟里亮著燈。
她單人提刀進去。
馬文才跪在供臺前燒信。他聽見腳步聲回頭，手里還捏著半張沒燒完的信紙。陸霜一把奪過。
信上只有一行字，嚴世蕃的筆跡：江州事急，速除沈煉。已遣死士，今夜七星樓。
“七星樓？”陸霜刀尖抵在他咽喉，“死士多少人？”
“七個——”
話音未落，廟外傳來腳步聲。七個人的腳步，輕而均勻。
陸霜一腳踢翻供桌做掩護。弩箭篤篤篤釘在桌面上，三支并排，箭頭泛藍。淬了毒。
她用刀背拍昏第一個沖進來的死士，拖著馬文才從側門沖出去。外面還有六個人，黑巾蒙面，手持弩機。
僵持了數十息。
遠處傳來馬蹄聲。火把映紅半邊天。禁軍到了。
死士撤入亂葬崗的夜色。陸霜把馬文才從繩網里拽出來時，他渾身篩糠，嘴里念叨：“還有一批死士。目標是沈煉。七星樓。”
陸霜心臟猛地揪緊。
她翻身上馬，朝七星樓狂奔。六里路跑回城，樓前燈火通明，沒有打斗聲。
沈煉一個人坐在臨窗的桌前，面前擺著兩副碗筷，兩杯酒。對面椅子空著，但椅背上有刀痕，三寸長，入木半指。
“你的人呢？”陸霜提刀沖進來。
“在廚房。”沈煉站起來，“四個死士。我告訴他們，賬冊已復抄七份，存在七個不同的人手里。殺我容易，殺不了七本賬冊。”
“他們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條后路我自己信。”沈煉走到窗邊，“給我傳條子約我來七星樓的人，是鎮撫司的人。他來過了，在這張椅子上坐了，沒喝這杯酒。但他還會再來。”
陸霜把馬文才的口供放在桌上：“嚴世蕃今晚還有第二批死士。”
“不會有第二批了。”沈煉看著窗外，“京城來的禁軍已經封了四門。嚴世蕃在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