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中央，手負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他的目光從趙導演臉上掃過，像一陣冷風從荒原上吹過。
他沒有說話。
這個角色本來就話少。真正的氣場，從來不靠臺詞堆砌。
顧長夜這個人物的魅力在于他的“靜”。他是那種不動聲色就能讓整個空間的氣壓都降低的存在。不需要嘶吼，不需要咆哮，甚至不需要表情。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用那雙冷漠的眼睛看著你，你就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東西壓在你的胸口。
現在，我已經忘記自己是林越了。
我的腦子里全是顧長夜。他的童年，他的經歷，他為什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站在這里的時候在想什么，他看到臺下這些人的時候是什么感受，他的傲慢從哪里來，他的孤獨又藏在哪里。
我全知道。
這些東西就像預先編好的程序一樣，在我進入角色的瞬間自動加載進我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眼神里。
趙導演盯了我十秒鐘。
十秒鐘之后，他猛地站了起來。
那不是一個刻意的動作，更像是身體在本能地做出反應，被某種無形的推力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他的聲音有點啞，像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你再說一遍，你叫什么？”
“林越。”我收回角色狀態，恢復了正常的站姿，對著他微微鞠了一躬。
趙導演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拆開來檢查一遍，確認剛才他看到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幻覺。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最后只擠出一句話：
“下周一，來劇組報到。”
整個面試廳都安靜了。
副導演手里的資料掉在桌上，旁邊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趙導演是什么人？圈內出了名的挑剔，選角選到崩潰是常態，能讓他當場拍板的演員，一只手數得過來。
而今天，他甚至連試鏡的臺詞都沒讓我念。
我走下舞臺的時候，趙導演突然又叫住了我。
“等等。”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趙導演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種很復雜的表情，像是疑惑，又像是期待，還有一些他自己都說不太清楚的東西。
“你剛才那個狀態，不是‘演’出來的吧？”
我沒回答，只是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趙導演低低的一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