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我，還有這該死的七月初七，死死鎖在了一塊兒。你每死一次，它就把一切拉回原點，重來一遍。但死的只是你沈舟的‘那一回’。我呢？我看著呢。看了二十六回，不，加上我自己動手的幾回，快三十回了吧。”
我的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個荒誕絕倫又令人徹骨冰寒的念頭攫住了我：他記得。每一次我死去的樣子，他都記得。他看著我掙扎，看著我試圖改變，看著我一次次走向注定的死亡，像個坐在戲臺下的看客，不，像個拿著劇本的班主。
“為……為什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軍糧……我只是查軍糧……”
“軍糧？”張豹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好笑的事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但他沒大笑，只是把那份嘲弄的神色加深了，“沈小旗，我的沈大人，到這時候了，你還以為你查的是軍糧？”
他猛地收起那點虛假的笑意，臉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鋒利如刀。“你查的，是你自己怎么死！”
話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突然揚起，一個東西劈頭蓋臉朝我砸來。我下意識偏頭躲閃，那東西擦著我的額角飛過，“啪”地一聲落在地上，又彈開。是一本更厚、更舊的冊子，封面是黯淡的深藍色，邊角磨損得厲害。
“撿起來。”他命令道，聲音重新變得冰冷，“看看，好好看看你‘查案’的成果。看看你這半年，都在忙活些什么！”
我彎腰，手指碰到那冊子粗礪的封皮，像碰到一塊冰。我把它撿起來，很沉。翻開第一頁，是工整的衙門檔案格式，記錄的是半年前的某日，城西碼頭軍糧受潮案的初步查驗記錄，落款是我的名字和印鑒。往后翻，一頁又一頁，全是“沈舟”經辦、簽押的各類文書：現場勘驗、證人筆錄、贓物清單、擬票呈文……時間從半年前一直延伸到最近。每一樁案子，無論開頭指向哪里，最終的結論都驚人地一致：問題出在已故的倉大使王某一身，證據確鑿，案犯已死，無從追究，案件終結。
而在每一份終結文書的后面，都附著一張小箋，用一種特殊的、暗紅色的墨水寫著批注。字跡潦草，力透紙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