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里，終于睡著了。她的睫毛還是濕的。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一半，冷白色的光照著瓷磚地面。

"嗒，嗒，嗒。"

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

錢虎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身后跟著大伯和伯母。

伯母的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子。

錢虎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從胳膊底下夾著的皮包里掏出三捆用皮筋扎好的現金。

然后掄起胳膊，把錢砸在我臉上。

三捆鈔票散開，嘩啦啦掉了一地。

"裝什么大尾巴狼？你信不信老子愿意的話，隨時花點零花錢就能買下她那條爛命？"

我沒動。

小妮被聲音驚醒了，縮在我懷里發抖。

大伯和伯母蹲在地上，動作熟練地把鈔票一張一張撿起來，塞進那個布袋子里。

一張都沒落下。

大伯撿完了，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副長輩訓小輩的口氣。

"征子啊，虎子剛才已經跟我們認過錯了。"

"兩口子哪有隔夜仇？這三十萬你姐拿著養養身子就行了。"

"那個什么離婚的材料，我跟你大娘已經替萍萍做了決定，不離了。諒解書我簽好了。"

我抬頭看著他。

"大伯，你知道萍姐的脾都被摘了嗎？"

"放***屁！"伯母沖上來，兩只手往我胸口一推。

"你個掃帚星，就會咒我閨女！虎子對我們家有多好你看不見？你就見不得我們過好日子是不是？"

錢虎彎下腰，把臉湊到我耳朵邊。

"陸征，跟你交個底。"

"我道上認的人，你一個蹲過牢的小大夫想都不敢想。"

"那份諒解書一交上去，這就是家庭內部**，**不會管的。"

"后天你要是敢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材料遞到**去……"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我不光要你姐的命，我保證你也會出點意外。"

大伯見我一直盯著錢虎不說話，怕我壞事。

上來就連推帶搡，還拿腳踢我的腿。

"走走走！你個刑滿釋放的給我滾遠點，別在這礙手礙腳妨礙我們一家團聚。"

我沒還手。

隨著他推搡的力道退了兩步。

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