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她身體里硬擠出來的。
臺階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看我們。一個穿著衛衣的年輕人，一個哭花了妝的新娘，一個滿臉寫著“我贏了”的富二代。這畫面放在任何一部三流電視劇里都會被罵狗血，但它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眼前了。
趙亦辰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個弧度：“喲，林總也在這兒？真巧。”
我看著他，又看著蘇念卿。
她沒有解釋。她哭得說不出話，渾身發抖，但她沒有掙脫趙亦辰搭在她肩上的手。
那一刻我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三年前我在一次美術館的開幕式上第一次見到她，她站在一幅莫奈的睡蓮前面，側臉被燈光勾勒出溫柔的輪廓。我走過去問她這幅畫的策展思路，她轉過頭來看我，眼睛里有光。
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我請她吃路邊攤的麻辣燙，她吃得很開心，說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后來我才知道她從小錦衣玉食，根本不吃辣。
想起我公司最困難的時候，她把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全部拿出來給我，說“我相信你”。那張***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她自己設的。
想起半年前的訂婚宴，她穿著白色禮服，我給她戴上戒指，她在所有人面前說“我愿意”。那天晚上她抱著我說：“林硯舟，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了。”
而現在，她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手里拿著和他結婚的證明。
我張了張嘴。
“知道了。”
我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然后我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蘇念卿失控的哭聲，還有趙亦辰壓低聲音說“夠了，別在這丟人”的低斥。
我沒有回頭。
我走過民政局門口那條種滿國槐的街道，走過一家早餐店，老板娘正在收攤，油條的香味還沒散盡。我走過一個紅綠燈路口，一輛公交車從我面前開過去，車上的人都在看手機，沒有人注意到路邊有個男人的世界剛剛塌了。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等我停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公司的樓下。
我們在創業園區的第三棟樓，一個不大的loft空間，門口掛著我親手設計的logo。我抬頭看了看那個logo，站了大概兩分鐘，然后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法務-周律”，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