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留著黏糊糊的血漬。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山洞外面有東西在叫，像狼嚎，又像人在哭。我分不清。這地方什么聲音都混在一起，活人和死人用同一個調子哼哼。
我想起那個粉色蔻丹。
想起黃三笑的時候露出的尖牙。
想起他說“規矩嘛”的語氣，跟我送外賣時站長說“超時扣錢”一模一樣。
都理所當然。
都天經地義。
都——你要么照做，要么**。
2
第三天，我還是下山了。
沒得選。
跟我一起的是魯犢子，一只剛開靈智的小牛妖，化形還沒我利索，走路四蹄著地，跟我后面巴噠巴噠的。
“天蓬哥，咱抓啥樣的？”
“活的就行。”
他不說話了。隔一會兒又問：“抓回來咋整？”
“孝敬上頭。”
“上頭吃完了，咱能吃剩的不？”
我沒答。
山腳下有個村子。我躲在林子邊上看。炊煙，土墻，院子里掛著苞米。一個老**拎桶喂雞。兩個小孩追著跑，摔了也不哭，拍拍土接著鬧。
魯犢子咽口水。
“哥，我餓。”
我把他的牛嘴按進土里。
林子里忽然一陣騷動。
我扭頭看見三只妖從東邊上山，拖著個年輕女人，嘴巴被破布堵住，兩只手捆在身后，鞋掉了一只。另一只腳上的繡花鞋沾滿泥。
領頭的是只虎妖，額頭王字紋還沒褪干凈，走路帶風。
郎彪。
黑風寨二當家，煉氣四層。這座山頭一半的命案都是他的。
他看見我，步子沒停。
“喲，天蓬也在？”
眼神越過我掃了一眼魯犢子，又落回來。那眼神不是打招呼。是數東西。他看我就跟**看秤上的肉一樣，在估斤兩。
他身后的女人發出嗚嗚聲。眼睛里全是淚，還有怕。那種怕很復雜，連帶看我這個豬頭人身站旁邊的怪物，她都覺得是同類。
郎彪嫌吵，一巴掌扇過去。女人悶哼一聲，嘴角滲血。
我站在原地。
魯犢子在旁邊又咽了一下口水。
郎彪帶人往山上走了。女人的嗚嗚聲越來越遠，混進林子里的鳥叫蟲鳴，很快就聽不見了。
“哥。”魯犢子小聲叫我。“咱還抓不？”
“你先回去。”
“啊？”
“回去告訴黃三，說我在后山蹲點，晚點帶貨回去。”
魯犢子腦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