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從結構分析到敘事學，從卡夫卡的《變形記》到博爾赫斯的環形廢墟，從加繆的西西弗斯到諾蘭的《記憶碎片》。他甚至引用了佛家的輪回概念，"眾生皆在輪回中遞出漢堡"。
寫到第三版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更瘋狂的想法。
如果正著讀是荒誕，倒著讀是悲劇，那如果這篇作文本身就是一個"雙向敘事"呢？作者可能根本沒想那么多，但他寫出來的東西，恰好可以雙向解讀。就像一枚硬幣，正面是笑話，反面是墓志銘。
這不是技巧，這是天意。
或者用網上的話說，這波啊，這波是"無意中創作了神作"。
林默對著電腦屏幕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是毛骨悚然。他覺得自己的后脖子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后面吹氣。這種感覺他只有一次體驗過，大三那年讀博爾赫斯的《環形廢墟》，讀到結尾發現那個人也是別人夢中的幻影時，后脖子也是這樣涼了一下。
他把手邊的泡面端起來，喝了一口湯，涼了。
視頻做了一周。標題改了六次，最后定了，《止戰之殤：你以為什么都沒說，但你什么都說完了》。
發出去的那天是周三，凌晨兩點。**媽那天晚上打了電話，他沒接。他知道自己明天又會被念叨，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這篇東西必須發，不發自個兒睡不著。
第二天醒來，播放量過了二十萬。
他**眼睛看了一眼數據，以為自己沒睡醒。刷新了一下，二十五萬了。彈幕密密麻麻，像蝌蚪一樣在視頻上爬。
評論區炸了。
有人叫好："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倒讀就是一部后現代敘事杰作！UP主我的神！"
有人罵："過度解讀！人家就是餓了想吃漢堡！你們這些搞文學的能不能別什么玩意都往**上靠？吃個漢堡還能扯到存在**，有病吧？"
有人跟帖寫了更長的分析，引了拉康的鏡像階段理論，論證"漢堡即自我"，遞出漢堡就是讓渡主體性，"通敵"則是大他者對個體越軌行為的懲罰。
有人發了張表情包：一個漢堡上面寫著"不要解讀我"。
有人把《止戰之殤》《銀河戰區》《煌煌天威》《別樣的碰碰車大賽》《國服司空震》并列，管這五篇叫"高考五大名著"。底下跟了一句："四大名著還得靠邊站。"又有人回："四大名著至少沒人給寫三千字論文。"
還有一條評論讓林默看了很久。那條評論說：
"我高考那年，作文題是談擔當。我寫的是我爺爺，一個老兵，每天早上干嚼饅頭。老師給了我28分，說我缺乏升華。看到你們的解讀，我忽然覺得，也許不是我的作文缺乏升華，是這個評分體系缺乏容納真實的寬度。"
林默看著這條評論，沒有回復。他端起泡面——這次是新泡的，還熱著，喝了一口湯，燙得他齜牙。
那天晚上，他收到了一條私信。
發信人ID叫"雷德王本體"，頭像是一張糊了的奧特曼截圖。
信里寫："UP主你好，我是止戰之殤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