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工,圖紙上這根管子標的是DN100,但是結構梁底只有三百的凈空,管子加保溫層就超了,怎么處理?”
陳國棟撓了撓頭。
“要不……梁上開個洞?”
蘇晴瞪了他一眼。
“在轉換層的梁上開洞?你瘋了吧。”
陳國棟訕訕地笑。
我路過的時候聽到這段對話,停了一下。
蘇晴注意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
她看著我——一個渾身是灰的鋼筋工。
“管線繞行。從南側繞過去,走吊頂內,多用兩米管子的事。”
蘇晴看了看圖紙,又抬頭看了看現場。
“可以。但需要改給排水的圖。”
“不用改圖,管子彎兩個九十度彎頭就行,落差夠。”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是鋼筋工?”
“是。”
“鋼筋工懂給排水?”
“多看了兩頁圖紙。”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再說什么。
她把方案記到了本子上。
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施工到第八層的時候,出事了。
十一月的某個早晨,老趙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趙頭!八層東北角的墻,裂了!”
所有人都跑上去看。
八層東北角的剪力墻上,一條斜裂縫從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長約一米。
斜裂縫。
陳國棟蹲在那看了半天。
“應該是溫度裂縫,最近晝夜溫差大——”
“不是溫度裂縫。”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蹲在裂縫前面,用手指摸了一下裂縫的走向。
“溫度裂縫通常是水平的或者豎直的。斜裂縫,四十五度角,這是剪切裂縫。”
陳國棟的臉色變了。
“剪切裂縫?不可能吧,才八層——”
“不是八層的問題。是下面傳上來的。”
我站起身。
“轉換層。”
“什么?”
“力從上面傳下來,經過轉換層重新分配。轉換梁的剛度如果不夠,分配到兩側剪力墻的力就會不均勻。東北角的墻分到的剪力偏大,所以先裂了。”
工棚里安靜了五秒鐘。
老趙的聲音有些發干。
“那怎么辦?”
“現在還沒到危險的程度。但繼續往上蓋,力會越來越大。”
陳國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他。
“我說了,搬磚的。”
“你放屁!搬磚的能看出剪切裂縫的受力傳遞路徑?連我都不知道的東西你張口就來?***到底是誰?”
我抽出胳膊。
“陳工,這事你壓一壓,別上報。”
“為什么?”
“現在上報,方學文會說是施工質量問題,把鍋甩給你們。等裂縫繼續發展,問題藏不住了,才能從根上解決。”
陳國棟張了張嘴。
他知道我說的對。
在這個行業里,設計院永遠不會主動承認自己的圖有問題。尤其是省院這種大單位,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們就看著裂縫越來越大?”
“我會盯著。控制在安全范圍內。”
“你說控制就能
精彩片段
《被偷走的畢業設計,我用兩年搬磚人生討回公道》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樓下有清泉”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小林老趙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被偷走的畢業設計,我用兩年搬磚人生討回公道》內容介紹:九七年夏天,我拎著一個蛇皮袋站在工地門口。門口蹲著三個光膀子的漢子,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誤入工地的野貓。“你找誰?”“找活干。”最壯的那個上下打量我一眼。“大學生?”我沒接話。“細胳膊細腿的,能搬幾塊磚?”另一個接腔。“別說搬磚了,水泥袋子能扛動不?”我說能。他們笑了。那種笑我很熟悉,我聽了一路,從學校大門到火車站,從火車站到這座南方小城。包工頭姓趙,四十來歲,臉上全是曬出來的褶子。他從工棚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