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死去。所以,在這個時代,一株未被污染的植物,比黃金、比凈水、比任何資源都要珍貴——它代表著生機,代表著可能,代表著或許有一天,人類還能重建家園。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鐵銹味與輻射塵埃的味道更加濃烈,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握緊了腰間的能量槍,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AI反叛者的清掃隊、饑餓的變異生物、心懷惡意的流浪者,都可能在這片廢墟中出現,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讓他喪命。他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正東方向走去,靴底盡量避開那些發出聲響的碎石與玻璃,盡量不發出一點動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坍塌的樓宇縫隙、廢棄的車輛殘骸、斷裂的懸浮車道下方,都可能隱藏著危險。
三百米的距離,他走了整整十幾分鐘。沿途的廢墟越來越密集,坍塌的鋼筋混凝土堆積如山,一些扭曲的金屬構件從廢墟中伸出來,像一只只猙獰的手,仿佛要將路過的一切都拖入深淵。偶爾能看到幾具人類的骸骨,有的蜷縮在墻角,有的倒在廢墟之間,骸骨上還殘留著破碎的衣物,早已被歲月與塵埃侵蝕得不成樣子,無聲地訴說著他們生前的絕望與痛苦。林野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七年的時間里,他見過太多的死亡,早已麻木,只是在路過那些骸骨時,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他不知道,自己的最終結局,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變成這片廢土上的一抔黃土,無人問津。
終于,他走到了信號來源的位置。那是一棟坍塌了大半的寫字樓,只剩下半截墻體還勉強屹立著,墻體上布滿了彈痕與銹蝕的痕跡,窗戶早已全部破碎,只剩下光禿禿的窗框,在寒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哭泣。在寫字樓的墻角,一臺半銹蝕的護理機器人正蜷縮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早已報廢。
林野緩緩靠近,腳步放得極輕,手指依舊扣在能量槍的扳機上。他仔細觀察著這臺機器人,它的體型不算太大,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金屬外殼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彈痕與銹蝕的斑點,許多地方的金屬已經脫落,露出了里面的線路與零件,一些線路已經老化斷裂,垂在外面,像是人的頭發。它的頭部微微低垂,光學鏡頭渾濁不堪,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胸口的能量燈忽明忽暗,亮度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