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門的時候，我腦子里還在轉一道題。

剛做的卷子的壓軸題，第二問我只用了常規解法。

總覺得還有更優的思路。

構造函數？

不對。

換元？

也不對。

我低著頭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詞，差點撞上電線桿。

一個人影從拐角處閃出來。

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還好嗎？」

宋時野問。

「還行，一天十來套。」

「我問的不是這個！」

宋時野嘴角動了動，拉住我的校服。

我停下腳步。

「那道題我想到了！」

「什么題？」

「剛做的壓軸題，常規解法太慢了，我一直在想有沒有更優的思路。」

我蹲下來，從書包里掏出草稿紙，鋪在地上，刷刷刷寫了幾行。

「你看，如果這里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再結合柯西不等式，三步就能出來。」

宋時野站在旁邊，低頭看著我的草稿紙。

「你還是一樣。」他說。

「一做起題來，什么都忘了。」

我繼續在紙上推演。

「成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回去把這解法整理一下，能省五分鐘。」

宋時野看著我，眼神有點復雜

「今安。」

「嗯？」

「你真的沒事嗎？」

我知道他在問什么。

被季尋追、被群里罵、被陳西禾當面嘲諷。

這些事我到底在不在意。

「有事，我還有六套題沒做。」

「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參加競賽，除了拿**，有沒有一點心思是為了復仇？」宋時野問。

我想了想。

「**只是門票。」

「什么門票？」

「去我想去的地方的門票。」

「你想去哪兒？」

我沒回答。

但我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去年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位數學家，站在國際領獎臺上，代表中國。

那一刻我在想：站在領獎臺上的，為什么不能是我？

「那我走了，你早點回去。」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今安，有什么事隨時找我。」

我沒回答。

腦子里開始轉下一道題。

季尋時不時出現在我班門口。

有時是課間，有時是放學。

每次都帶一大束進口玫瑰。

我和往常一樣教他做題。

他把一個香奈兒的袋子放在我桌子上。

「昨天路過給你買的，這個顏色很適合你。」

我打開一看，是一件淡粉色軟呢外套。

「太貴了，我不能要。」

「你穿著好看就夠了。」

周圍人一陣驚呼。

我正在算這件掛閑魚上能賣多少錢。

放學時下雨。

我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發愁。

一把黑色的長柄傘撐過來，擋住了我頭頂的雨。

季尋站在我身后，傘往我這邊傾斜，他的左肩淋濕了一**。

「走吧，我送你。」

「你順路嗎？」

「順路。」

他送我到了校門口。

他的車停在路邊，司機撐著傘跑下來接他。

「上我車，送你回去。」

當天晚上，群聊里有人說：

尋哥今天淋雨送那只土雞，你們看見沒？他左肩全濕了。

演得也太真了吧，我差點以為他真喜歡她了。

這就是專業，哈哈哈哈。

季尋回了一條語音：

追人嘛，總得做做樣子，等她習慣了被捧在手心，再突然抽走，她才難受。

接下來半個月，每天出現在我班門口，手里換著不同的袋子。

紀梵希的小白鞋。

迪奧的絲巾。

卡地亞的戒指。

Gucci 的衛衣。

CELINE 的水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