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響的打印機。陸簡有一次去她公司送夜宵，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了五分鐘，最后得出的結論是：“你在三十分鐘掛掉的那十二個電話，有七個對方應該不想活了。”
但她再忙，有一個習慣從沒改過。她要陸簡每天睡前給她發一條消息。不需要長，可以是“晚安”，可以是一張路邊拍的貓的照片，也可以是他今天修好的一臺咖啡機的照片——陸簡在一家進口電器售后中心做維修工程師，每天經手各種稀奇古怪的故障機器，偶爾會拍下那些燒壞的電路板發給她，說“這塊板子的紋路像不像一只狗”。沈溪看著那團焦黑的電路紋路，躺在公司沙發上回復：“像你。”
他們的聊天記錄翻起來特別有意思。沈溪發的是長篇大論，幾十條消息排成一面墻，從甲方的腦殘需求罵到樓下的煎餅果子漲價；陸簡回的是短語，“嗯好的別氣我給你買了新的拖鞋”。用詞簡單到像是在發回執單。但沈溪說她最喜歡的正是這些，因為每一個看似平淡的句子里都寫著“我在”。
戀愛第三年他們吵了一次大架。吵架的原因小到不值得提，但沈溪當時的原話是“你永遠都是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我***根本感覺不到你在乎我”。說完她摔門走了。
陸簡在客廳坐著。旁邊是那臺他剛剛修好的遙控器，屏幕還亮著，正在放一個八點檔的婚戀節目。他把電視關了，他沒追出去。
沈溪在閨蜜家住了三天。**天早上她打開門，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保溫袋。拉開拉鏈，里面是一份還溫熱的皮蛋瘦肉粥，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粥是你上次說好喝的那家，我早上五點去排的。拖鞋在你腳邊，新的。”
沈溪低頭，看到腳邊放著一雙新的棉拖鞋。舊的已經穿了一年多，鞋底磨得薄薄的那種。她蹲在門口哭了五分鐘，然后穿著新拖鞋、抱著粥，打了個車回家。她進門的時候陸簡正在廚房煮面，背對著她，頭也不回地說：“鹽放多了，別罵我。”
沈溪說你怎么知道我會回來。陸簡說我不知道。她說那你還煮兩碗。陸簡說習慣了。
三
他們婚后住在城南一棟九十年代的單元樓里，五樓，沒電梯。每天晚飯后他們雷打不動去樓下散步，小區有一圈大概四百米的水泥路，途經三個垃圾站、一棵歪脖子槐樹和一只永遠在睡覺的橘貓。沈溪會給那只貓起名字，今天叫陳皮，明天叫毛球，后天叫居委會張主任。陸簡在旁邊跟著，手里拎著一袋貓糧——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他兜里總揣點東西，紙巾、創可貼、一顆大白兔奶糖、一小把應急貓糧。
有一次散步的時候沈溪突然問：“你說咱倆老了以后誰先死？”
陸簡想了一會兒，說：“你。”
沈溪炸了，追著他打了半圈小區，說你居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