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感覺不到什么,但某個不經意的觸碰就會讓它扎得人生疼。他不是那種會把不甘心寫在臉上的人,甚至不會在心里反復咀嚼,但這根刺就在那里,在某個他夠不到的地方,不動聲色地提醒著他——你不夠好。
相親失敗后的第三周,一個叫老羅的同事請陳遠喝酒。老羅全名叫羅國強,是鎮里扶貧辦的副主任,四十出頭,精瘦,嗓門大,古道熱腸。他拎了兩瓶白酒、一袋花生米、半斤豬頭肉,直接上了陳遠的宿舍。
“小陳啊,我看你這陣子話少了不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陳遠笑笑:“沒有,年底事多,累了。”
“扯淡。”老羅擰開酒瓶蓋子,給兩人各倒了滿滿一杯,“你別看我老羅是個粗人,看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你從市里回來之后就不太對勁,是不是相親黃了?”
陳遠沒想到老羅會這么直接,端著酒杯愣了兩秒,最后還是點了頭。
老羅拍著大腿說:“哎,我跟你說,這種事別往心里去。人家在大城市上班的白領,眼光高,看不上咱們鄉鎮干部,那不是你的問題。你現在年輕,好好干,將來有機會往縣里市里調動,到那時候說不定你還看不上她了呢。”
陳遠舉杯跟老羅碰了一下,一仰頭喝了大半杯,辣得直咳嗽。他沒接話,因為這種安慰人的話誰都會說,但真正叫人難受的從來不是“被拒絕”這件事本身,而是那種被輕視的感覺。你站在一個人面前,她把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后給你下了一個結論——不值得。
不過酒確實是個好東西,喝到第二杯的時候陳遠話就多了起來,跟老羅聊起他大學時的事、考***的經歷、來青溪鎮這一年的見聞。老羅也聊他在鄉鎮干了二十年的酸甜苦辣,兩人喝到夜里快十二點,兩瓶白酒干了一瓶半,花生米一顆不剩,豬頭肉也見了底。
那天晚上陳遠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坐在一輛開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車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往后跑,他拼命看也看不清。夢的最后他到了一個很大的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他站在十字路口,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地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一個人看他一眼。
后來這段經歷被陳遠東一句西一句地說給別人聽過幾次,都是喝酒聊天時無意提到的。他說得輕描淡寫,像一個跟自己關系不大的故事,好像那個被拒絕的人不是他自己。但只有他知道,每次講起的時候,胸腔里那個地方都會隱隱地扯一下。
四
時間是最好的藥這句話雖然老套,但確實有些道理。兩個月后,陳遠已經不常想起李若蘭了。每天的工作把他填得滿滿當當,早上六點多就醒,晚上經常忙到七八點才能歇下來。鎮里搞人居環境整治,他跟著下村挨家挨戶動員,走了不少路,磨破了嘴皮子,人也曬黑了不少。
三月底的一個傍晚,陳遠在鎮**大院里打籃球,一個人投了半個小時的三分球,命中率低得可憐。累了就坐在花壇邊上喝水,夕陽把整座院子染成了橘紅色,遠處有人家在生火做飯,炊煙升起來,在晚風里慢慢散開。
他忽然想起春節前在老羅家吃的那頓年夜飯。老羅的媳婦燉了一鍋豬蹄,香得不行,飯桌上老羅跟他說:“你在鎮上好好干,我老頭干了二十年,什么都看明白了。在基層混,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氣。你才來一年,急什么?誰剛起步的時候不是被人挑來揀去的?安心干自己的事,機會總會有的。”
精彩片段
小說《相親被白領女拒絕,第二年我調往縣城了》是知名作者“要飯小郎君1”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陳遠李若蘭展開。全文精彩片段:一陳遠得很清楚,那天是臘月十八。鎮上的年味已經很濃了,街邊的梧桐樹上掛滿了紅燈籠,賣春聯和鞭炮的攤子從街頭擺到街尾。他特意請了半天假,開著那輛半新不舊的大眾寶來,從青溪鎮一路開到市里,足足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他穿了自己最好的一件深藍色羊毛大衣,是上個月發工資后咬牙買的,花了一千二百塊。車里暖氣開得很足,但他手心還是不停地冒汗。李若蘭在市里一家外資企業做人事主管,據媒人張阿姨說,她月薪過萬,本科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