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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夜晚，總是被城市的光污染切割得支離破碎，唯有這間位于老舊公寓樓頂層的房間，固執地拒絕著外界的喧囂。厚重的窗簾密不透風，將所有試圖闖入的光線都擋在外面，只留下屏幕散發的幽藍光芒，在空氣中投下晃動的影子，像一群沉默的幽靈。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復雜的味道，有速食面的油脂香氣，有碳酸飲料打開時逸散的微甜氣泡味，還有電子元件長時間運轉后散發出的、近乎金屬質感的溫熱氣息。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構成了屬于空和白的獨特氛圍，一個與外界格格不入的、被游戲代碼和虛擬世界包裹的巢穴。
白蜷縮在寬大的電競椅上，小小的身子幾乎要陷進柔軟的坐墊里。她今年十一歲，臉龐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淬了冰的黑曜石，專注地盯著面前并排擺放的四個屏幕。屏幕上是同一款網游的不同視角，激烈的戰斗畫面閃爍不停，技能特效炸開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仿佛有無數星辰在其中明滅。
她沒有用手操作。那雙纖細的、本該握著畫筆或玩具的小手，此刻正安靜地放在膝蓋上。代替雙手的是她的腳，腳趾靈活地在特制的腳踏板***上跳躍、點踩，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常人用雙手操作一個賬號都未必能跟上的戰斗節奏，她卻用雙腳同時掌控著四個角色，走位、釋放技能、切換目標，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得如同機器校準過，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動。
“左側草叢，三個埋伏。”空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他斜靠在旁邊的懶人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個褪色的游戲手柄，眼神卻漫不經心地掃過白面前的屏幕。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慣有的、近乎懶散的篤定，仿佛不是在提醒一場激烈的虛擬戰斗，而只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白沒有說話，只是瞳孔微微一縮，右腳的動作瞬間變化。屏幕上，位于左側的那個角色仿佛預判到了敵人的動向，一個極限的側翻滾出草叢范圍，同時反手甩出一個控制技能，精準地命中了從草叢里躍出的三個偷襲者。緊接著，另外三個角色如同收到無聲的指令，瞬間形成合圍之勢，技能銜接得天衣無縫，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
“四打一千二，還真是越來越沒挑戰性了啊。”空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游戲手柄扔到一邊，“這些家伙的操作，簡直像是用腳在玩——哦不對，我們家小白用腳都比他們強。”
白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的腳速再次提升，屏幕上的戰斗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那些原本在服務器里聲名赫赫的玩家，此刻在她的操控下，如同被貓戲耍的老鼠，連招被打斷，走位被封死，血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叮咚——”
一聲突兀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間里只有鍵盤敲擊聲（雖然這里是腳踏板）和游戲音效的寧靜。空皺了皺眉，拿起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匿名郵件的窗口。發件人未知，標題只有一行字：“你們是否感覺生錯了世界？”
“又是垃圾郵件？”空嗤笑一聲，正準備隨手刪掉，白的聲音卻第一次響起，細細軟軟的，像糯米團子：“鏈接……看看。”
她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自己的屏幕，但右腳的動作卻絲毫未受影響，最后一個敵人的血量清零，四個屏幕同時彈出勝利的提示。
空挑了挑眉，點了點郵件里附帶的那個看似普通的鏈接。頁面跳轉，出現的是一個簡潔到極致的國際象棋棋盤界面，沒有華麗的特效，只有黑白兩色的棋子，安靜地陳列在屏幕上，仿佛在等待一場跨越時空的對弈。
“國際象棋？”空饒有興致地坐直了身體，“這年頭還有人用這個來搞惡作劇？”他隨手移動了自己的王前兵，e4。
幾乎是瞬間，對方回應了一句e5。
“有點意思。”空笑了，“不是AI。”
白已經從椅子上下來，走到空的身邊，小小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起盯著屏幕。AI的走法往往精準、理性，甚至帶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