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跑了二十年長途貨車，一個月給我三千塊生活費。
女朋友嫌少，讓我跟家里開口要七千。
我在飯桌上說出那個數的時候，我爸放下筷子，問了我一句話。我到現在都忘不了。他說，你覺得你值這個價嗎？
那天夜里，我蹲在便利店門口，翻著手機里日結一百塊的兼職信息，算了一筆賬。一個月不休息，剛好四千。
和我爸最后松口的數，一分不差。我以為那就是我的標價了。直到屏幕彈出來的那條通知，讓我手指頓在了半空。
......
-正文：

"爸，下學期開始，生活費能給我漲到七千嗎？"
筷子碰在碗沿上的脆響。
姜衛東停下來，慢慢把那口飯咽干凈。他拿桌上的紙巾擦了一下手，疊好，放在碗旁邊。
整**作不急不慢，跟他出車前檢查輪胎一個節奏。
姜然盯著桌面上一圈茶漬，不敢抬頭。
對面的母親劉桂蘭端著湯碗的手懸在半路，湯勺歪了，小米粥灑了幾滴在桌上。
"七千。"
姜衛東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像在報一個貨運單號。
"你現在一個月三千。食堂一頓飯十二塊，一天三十六，一個月一千零八十。宿舍費攤下來一個月一百。話費我單獨給你充，洗衣液牙膏這些零碎我也打了。"
他一筆一筆地算，算得姜然后脖子開始冒汗。
"剩下將近兩千塊，你自己支配。比**在超市站一天掙得還多。"
他頓了一下。
"多出來那四千，你要拿來干什么？"
姜然攥著筷子，攪了兩下碗里的飯。米粒被他攪成一坨，看著就沒食欲。
"我……交了個女朋友。"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交女朋友。"姜衛東重復了一遍，點了一下頭。"行，談戀愛是該多花點。但你跟我說個數目，我得知道這錢花在刀刃上還是花在面子上。"
"就是……平時吃飯看電影，過節送點東西。"
"送什么東西？"
"就普通的禮物。"
"多少錢的？"
姜然沒接話。
姜衛東也不追問。他拿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碗底磕在桌上。
"姜然，我跑了二十年貨車。**到廣州，單程四千八百公里，來回跑一趟，扣掉油錢過路費吃住，到手六千出頭。"
"**在超市收銀，一個月兩千三，站八個小時，回來腳腫得穿不進拖鞋。"
"你要七千一個月。**媽倆人加起來一個月八千多。你一個人花掉七千。"
每句話都不重，但姜然覺得自己的脊梁被人一節一節往下摁。
"你跟我說你值這個數，我就給。"
姜然猛地抬頭。"什么叫值不值？"
"就是字面意思。"姜衛東看著他，表情很平靜。"你這個專業，去年畢業的學生，起薪多少，你查過沒有？"
姜然沒查過。
"我幫你查了。平均三千八。最高的一個去了省城的廣告公司，四千五。"
"你一個月跟我要七千的生活費，畢業之后你能找到月薪七千的工作嗎？"
這句話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
姜然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他學的是數字媒體，班上四十個人，畢業了一半去做銷售，四分之一轉行，剩下幾個干本專業的，工資也就那樣。
"你要是能告訴我，你專業前三，拿了什么獎，或者已經有公司要你了，這七千，我二話不說打給你。"
姜衛東的目光定在他臉上。
"有嗎？"
姜然低下頭。
他成績中等，沒拿過什么像樣的獎。實習經歷是零。簡歷拿出來一片空白。
"沒有吧。"
姜衛東不是在嘲諷。他的語氣甚至有點溫和。但正是這種溫和，讓姜然覺得比訓斥還難受。
"那你拿什么來說服我？"
姜然的火一下子竄上來了。
"就憑你是我爸！養兒子花錢，不是天經地義嗎？"
劉桂蘭"啪"地放下湯勺。"姜然！跟**說話注意點！"
"我怎么不注意了！"姜然瞪著母親。"我就是問家里要點生活費，他把我當員工做績效考核呢？"
姜衛東沒發火。
他靠回椅背，雙臂搭在扶手上，看著姜然的樣子，像在看一件搬不動又非要逞能的貨。
"天經地義四個字，你能用到什么時候？用到三十歲？四十歲？"
"你現在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