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串上取下來，放進信封。
信封上寫了她的名字。
梁昭昭。
三個字寫完，我停了停，又在下面補了一行小字。
物歸原主。
2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梁昭昭的電話準時打來。
以前這個時間，她剛出門，會一邊系鞋帶一邊催我。
“岑泊言，樓下等我，我拿個電腦就下來。”
我總會提前十分鐘把車停好。
她愛喝冰美式，胃又受不了空腹喝咖啡，我就在杯套里塞一個熱包子。
她拿到手，還會嫌棄一句：“你怎么跟我媽一樣。”
今天電話響了十二秒。
我沒接。
我正在樓下快遞柜寄信封。
里面是她家的備用鑰匙，她落在我車里的口紅，還有一張我替她墊付的修表單。
不是催款。
只是清賬。
快遞柜門合上的一瞬間，手機又響。
梁昭昭。
我接了。
她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你在哪兒？”
“樓下。”
“那你怎么不上來？我快遲到了。”
“我在我家樓下。”
那邊安靜兩秒。
“你今天不來接我？”
我看著屏幕上的寄件成功提示。
“嗯。”
“岑泊言，你還沒消氣？”
小區門口的早餐攤冒著熱氣。
有人拎著豆漿匆匆跑過。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
“梁昭昭，我昨天說得很清楚。”
“你說什么了？”
“以后不送。”
她像是被噎住。
很快又壓著脾氣笑了一聲。
“行，行，你鬧。那我自己打車。”
“嗯。”
“你就嗯？”
“路上小心。”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她發來一張打車排隊截圖。
前面還有二十七個人。
緊跟著一條語音。
我點開。
她那邊風很大。
“岑泊言，我九點有會，今天是我升職后第一次部門例會，遲到很難看。”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去了地鐵站。
這座城市早高峰擠得人喘不過氣。
我站在車廂里，手拉著扶桿，身邊兩個上班族在討論新項目招標。
聽見“星河數科”四個字時，我抬了下眼。
那是我這半年一直想爭取的合作方。
之前因為梁昭昭的晉升節點，我把手里的客戶資源和供應商名單都先讓給了她。
她那份升職述職里，有一半數據模型是我熬夜幫她改的。
她坐在我家餐桌對面，咬著筆帽說：“泊言，我要是這次上去了，以后肯定幫你。”
我當時把她電腦轉過來，一邊改圖表一邊說：“先上去再說。”
現在想起來，真挺大方。
大方到像把自己的路拆了，給她墊臺階。
上午九點二十，我到公司。
助理小孟抱著一摞資料沖過來。
“岑哥，昨晚梁經理那邊臨時發來個需求，說今天十一點前要一版客戶復盤模板，問你有沒有空幫她看一下。”
我把電腦包放下。
“沒空。”
小孟愣住。
“她說挺急的。”
“讓她走流程。”
“啊？”
“需求單，排期，審批。”
小孟看了看我，沒敢多問，低頭回消息。
過了不到五分鐘，梁昭昭的電話打進來。
我按了免提，繼續打開電腦。
“岑泊言，你什么意思？小孟說你讓我走流程？”
“公事走流程。”
她吸了口氣。
“這個模板你之前不是一直幫我做的嗎？客戶十一點要，我哪來得及走流程？”
“那就延期。”
“延期會扣我部門分。”
“你可以自己做。”
她的聲音立刻壓低。
“你明知道那套復盤模型是你搭的，我的人沒人會。”
辦公室里，小孟抱著資料站在旁邊，頭低得快埋進紙里。
我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郵件。
星河數科項目預溝通會，下午三點。
這封郵件昨晚十點半發來。
我那時剛把梁昭昭的置頂取消。
“梁經理。”我說，“模型文檔在共享庫，你有權限。”
她靜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梁經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岑泊言，你拿工作跟我賭氣？”
我把星河數科的郵件標紅。
“我拿工作跟你劃線。”
她沒再說話。
我以為她要掛電話。
可過了幾秒，她忽然說：“昨天許聞送我回家的。”
小孟手里的資料輕輕抖了一下。
我點開郵件附件。
“挺好。”
“你真這么覺得？”
“至少我不用繞路。”
電話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