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招生辦的。

外面的陽光很烈，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手里捏著那張托人打印出來的檔案去向證明。

他開車一路疾馳，闖了兩個紅燈，直接殺到了林家別墅。

客廳里，媽媽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爸爸在看報紙。

“小硯來了啊。”

媽媽聽到動靜，沒睜眼。

“熙熙安頓好了？林聽那個死丫頭死哪去了？找著沒有？”

周硯沒有回答。

他走到茶幾前，把那張證明重重地拍在玻璃桌面上。

“啪”的一聲悶響。

爸爸皺眉抬起頭。

“怎么了？發這么大火。”

“你們自己看。”周硯的聲音沙啞。

媽媽扯下面膜，不悅地拿起那張紙。

“什么東西……北京大學提檔證明？”

她念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全是荒謬和不解。

直到她的視線落在姓名那一欄。

“林聽”兩個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這……這是什么意思？”

媽**手開始發抖。

“是不是同名同姓？她一個連補習班都沒上過的丫頭，怎么可能考上北大！”

“阿姨。”周硯死死盯著她。

“林聽是今年的省理科狀元，710分。”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手邊的茶杯。

茶水流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710？狀元？”

他一把奪過那張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不可能，她填志愿那天，明明說要留在江大的！”

“她騙了我們。”

周硯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的血絲。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在江城。”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玄關。

她提著垃圾袋，平靜地拒絕了他的卡套。

她說：“不用了，你們自己去吧。”

原來，她不是在賭氣。

她是在道別。

林承宇剛從樓上下來，聽到這話，整個人僵在樓梯口。

“不可能……”

他快步走下來，掏出手機。

“我查一下高考光榮榜。”

一分鐘后，手機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篇教育局的表彰推文。

熱烈祝賀我市考生林聽以710分的高分摘得省理科狀元桂冠！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沒有笑，眼神很冷。

林承宇一**跌坐在沙發上。

他引以為傲的985學歷，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他想起自己昨天是怎么嘲諷她的。

“你一個理科生，要那么好的電腦也是浪費。”

“你那成績，去哪上都一樣。”

媽媽突然尖叫起來。

“她憑什么瞞著我們？這么大的事，她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她慌亂地拿起手機，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客廳里回蕩。

“她把我們全拉黑了。”

周硯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反了她了！”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

“考上北大就六親不認了？”

“我生她養她，她就這么報答我？去，去查她在哪個學院！”

“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輩子！”

周硯跌跌撞撞地走出林家。

坐在車里，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已經變成一條橫線的微信對話框。

他打了一長串的字。

“聽聽，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你一個人在北京怎么生活？錢夠不夠？”

發送。

紅色的感嘆號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周硯把頭磕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