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我自認對得起她。
直到那天她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走個形式，幫韓柏舟的兒子落個戶。"
韓柏舟。
她嘴里那個"早就沒聯系"的初戀。
我看著協議上她提前簽好的名字，忽然想笑。
好。
我簽。
只是她大概沒想到——
簽完這個字，我連門都不會再給她留了。
廚房的排煙機嗡嗡響。
我正在切西紅柿，刀起刀落，汁水濺在案板上。
身后傳來開門聲，接著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
方予棠回來了。
比平時早一個小時。
"池晏。"
她叫我的語氣不太對，尾音拖著，帶點試探。
我沒回頭："飯快好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先別做了。"
她走到我身邊，把一份文件放在灶臺旁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
刀停了。
西紅柿的汁水順著刀刃往下淌，像在案板上慢慢洇開一片紅。
"你先別急。"方予棠拉住我的手臂，"聽我解釋。"
我把刀放下，轉身靠著灶臺看她。
她穿著那件米色風衣，妝容精致，頭發拉直了披在肩膀上。
很好看。
這種好看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像回到五年前她答應嫁給我的那天。
"是這樣的，"她低下頭去翻包，掏出一沓材料，"韓柏舟的兒子需要落戶，他那邊條件不夠，我這邊戶口剛好符合**。但必須得是未婚狀態才能辦，所以……"
她頓了頓，抬眼看我。
"就走個形式。辦完就復婚，最多兩個月。"
韓柏舟。
這個名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
是一種老舊收音機終于調到正確頻率的清晰感。
嗞啦一聲，所有雜音沒了。
"你和韓柏舟還有聯系？"
"就偶爾，"她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他孩子挺可憐的，沒戶口上不了學。我們好歹認識那么多年——"
"他老婆呢？"
"離了。"方予棠很快接上，"就剩他一個人帶孩子。"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和我對視了兩秒，移開了。
手指在包帶上繞來繞去。
"池晏，就兩個月的事。"
我沒說話。
灶臺上的湯鍋還在咕嘟冒泡，整個廚房彌漫著排骨的香味。
我伸手關了火。
"協議我看。"
她明顯松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趕緊把那份協議遞到我手里。
我翻開。
一頁一頁看。
財產分割那欄寫得倒是"公平"——房子歸她，車歸我。
存款一人一半。
最后一頁，她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字跡工整，沒有猶豫的痕跡。
不是今天才簽的。
墨水的顏色深且干燥，至少放了兩三天了。
也就是說，她不是今天才決定跟我談這件事。
而是先簽好了字，準備好了所有說辭，然后找了一個她覺得我心情不錯的日子來說服我。
我指尖摩挲過她的簽名。
"筆借我。"
她從包里翻出一支筆，遞過來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
以前我會覺得那是親密。
現在只覺得涼。
我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畫。
池。晏。
筆尖落完最后一個筆畫，我把協議合上推回去。
"明天去辦手續。"
方予棠愣住了。
她看著我，嘴唇張了張。
"這么……這么爽快？"
我把筆放回桌上。
"不是你說的嗎，走個形式。"
我重新打開灶臺的火，把鍋蓋揭開，白色蒸汽撲面而來。
"吃飯吧。"
她站在我身后，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動。
我沒回頭。
西紅柿蛋湯在鍋里翻滾，紅色和**混在一起，咕嘟，咕嘟。
真吵。
但沒有她說話的聲音吵。
這頓飯，她幾乎沒怎么動筷子。
我正常吃完，收拾了碗筷，洗了鍋。
她坐在沙發上，把協議書折好放進包里，時不時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如釋重負，也有一點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愧疚？
大概是吧。
但不夠。
遠不夠。
晚上十一點，她先睡了。
我在書房坐著，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