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我手上瘋狂震動。

我掃了一眼，全是醫院發來的催繳短信。

患者家屬請盡快預繳三十萬手術費，超時將取消手術安排。

傷者顱內持續出血，拖延存在死亡風險，請立刻繳費。

一條比一條刺眼。

我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婆婆對我好的樣子。

我生病吃不下飯，她變了法做菜給我吃。

每次我和陳景明拌嘴，她永遠站在我這邊勸和。

這么好的老人，現在卻躺在急救室里等死。

間接**她的竟然是他的兒子！

心中的那根弦徹底繃斷了。

什么規矩，什么申請書，什么流程，我全都顧不上了。

許言正低頭漫不經心地滑著屏幕。

我往前猛沖一步，伸手就要去搶她手里的手機。

“把手機給我，我現在轉錢去醫院！”

許言沒料到我會突然動手，下意識往后躲。

反應過來后，她目光狠厲，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響聲在安靜的辦公室格外刺耳。

半邊臉瞬間**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我被打得踉蹌后退兩步，眼底瞬間蓄滿淚水。

陳景明看見這一幕，非但沒有半句安慰，反倒沖上來一把推開我。

“林書瑤你瘋了？”

“跑到公司要錢，還欺負我的秘書，你簡直沒救了！”

我捂著**辣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陳景明，你想清楚，媽媽還在等著做手術，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沒錢手術等死？”

他皺著眉，滿眼嫌惡地上下打量我。

“林書瑤，除非你給言言跪下磕頭道歉，不然你今天就別想從這拿走一分錢。”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共枕三年的男人。

此刻陌生的像從未認識。

右臉還**辣痛著，可比起心口處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許言抱著臂，唇角噙著笑，好整以暇等我動作。

外面擠滿了偷看的員工，屏息等著看這場鬧劇的下場。

我看向墻上的鐘表。

此刻距離醫生給的時間，只剩不到十分鐘。

再拿不到錢，婆婆真的沒救了。

我緩緩彎下雙膝，當著所有人的面，重重跪在許言面前。

周圍響起窸窣的議論聲。

“總裁夫人還真跪了，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三十萬就能讓人跪下來，全職主婦果然沒什么骨氣。”

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撕裂。

我知道，那是才查出來，不到三個月的孩子。

可是為了婆婆，我咬緊牙關，把悶哼死死咽回喉嚨。

“許助理，對不起，這樣可以批了嗎？”

許言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紅色鈔票，隨手甩在我面前的地上。

“拿著吧，看在你這么賣力表演的份上，賞你的。”

這句話像燒紅的鐵簽，狠狠扎進我的胸腔。

陳景明滿眼嫌惡地上下打量我。

“說到底就是**沒教好你，你才這么沒家教，她****也是活該。”

“拿著錢去給**買個好點的骨灰盒，別在這里繼續訛錢撒潑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以為車禍住院的是我媽媽。

所以他才沒放在心上。

任由許言三番四次刁難我，看我的笑話。

我突然釋然了。

“陳景明，你會后悔的。”

我不再爭辯，也不再哭鬧，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轉身離開了這間讓人窒息的辦公室。

我剛走出門口，陳景明剛剛開機的手機猛地響了起來。

來電備注是個陌生號碼。

他隨手拿起接通。

聽筒里，醫生急促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整間辦公室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先生，您母親因遲遲未繳納手術費，錯過最佳搶救時間，剛剛已經搶救無效離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