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臨神色驚惶，趕緊捂住她的嘴。

我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協議條款齊全，孩子歸你，我只要屬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財產。”

“阮女士，這不就是你們都想要的結果嗎？”

阮予棠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沈照臨輕輕抽泣起來。

“予棠姐，都是我不好，我搬走吧。你別生柏舟哥的氣……”

阮予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慌亂。

她拿起那份協議，輕嘆一聲。

“柏舟，你知道的，在我這里，一切都需要等價交換。”

她把協議推回我面前，眼神篤定。

“只要你現在去隔壁市的靈安寺，給照臨求一個平安符回來。”

“這份離婚協議，我立刻簽字。”

“不過，靈安寺的平安符需要一步一跪，爬上九百九十九層階梯才能拿到。”

“你一向不能吃苦，如果你不愿意，那……”

“好。”

我打斷了她的后半句話。

把協議收回包里，轉身往外走。

阮予棠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

連她精心安排的退路都直接拒絕。

“予棠，你讓他去！從小嬌生慣養的，我看他能作到什么時候！”

身后傳來我爸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不是為了給沈照臨求平安符。

我只是去給自己求一個解脫。

拿到平安符。

阮予棠才會簽字，我才能徹底切斷和他們所有人的聯系。

開車去靈安寺的路上，越靠近臨市，天色越陰沉。

手機上彈出紅色暴雨預警。

我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

高燒仿佛又反撲回來。

暴雨傾盆而下，廣播不斷提示路況危險。

可我卻已經沒有回頭路。

靈安寺在山上，盤山公路被暴雨沖刷得泥濘不堪。

對向車道突然沖出一輛失控的大貨車。

刺眼的遠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猛打方向盤，車子狠狠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眼前猩紅一片。

我被安全氣囊困住，用最后一絲力氣摸索到手機。

聞歲歲的電話恰巧打了進來。

“歲歲，幫爸爸叫救護車……我出車禍了。”

電話那頭傳來聞歲歲不耐煩的聲音。

“你又在撒謊。”

“媽媽說得對，你就是一個喜歡無理取鬧的壞男人。”

“我給你打電話，可不是關心你。”

“是想告訴你，平安符你一定要拿回來，這樣你才能早點給照臨爸爸騰位置！”

嘟的一聲，電話被徹底掛斷。

手機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

意識模糊之際。

我甚至感到一絲解脫。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盼我回家。

那就這樣離開吧。

……

沈照臨只是說了一句心口有些不舒服。

阮予棠便如臨大敵，眾星捧月般將他送進了檢查室。

此時，阮予棠正站在走廊里。

煩躁地看著一直提示無法接通的手機。

“柏舟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聞知遙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

“照臨沒什么大礙，醫生說只是沒休息好。”

阮予棠冷著臉把手機揣進兜里。

“不用管他，等他自己想通了就會回來的。”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醫護人員推著一輛擔架床飛奔而過。

擔架上的人渾身是血，臉上蓋著氧氣面罩。

阮予棠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

擔架從她身邊擦肩而過，一滴鮮血濺落在她的鞋上。

手機突然又響了。

她趕緊拿起來看，卻并不是我的來電。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請問是聞柏舟的家屬嗎？”

“這里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聞柏舟先生發生嚴重車禍，目前正在搶救，請您立刻過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