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的表情從驚恐變成空白。

她站起來，走到周時衍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阿衍哥，我也只是太愛你了。”

“我是個假千金。宋蔓沒回來之前，所有人都說我和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她一回來，什么都變了。我怕你忘了我，我怕沒有人要我。我做那些事，只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周時衍掰開她的手指。

“和我有婚約的是宋家。可你不是宋家的人。你從一開始就不是。”

他重新舉起手術刀：“你在她臉上劃了多少刀，我就讓你原封不動地體會。”

宋明珠猛地退到墻邊，眼睛瞪得很大：“不行！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周時衍的手頓住了。

宋明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反正姐姐人死不能復生。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我們結婚吧。”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這一幕。

周時衍看著宋明珠護住小腹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復上她的小腹。

宋明珠仰起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然后他笑著，把手術刀扎進了她的小腹。

宋明珠的尖叫聲穿透了整個走廊。

“我要二胎，是因為宋蔓不能生。如今她都沒了，我還要個什么孩子。”

宋明珠的身體慢慢滑下去，靠坐在墻角，血從指縫間往外涌。

周時衍轉過身，對秘書說：

“把這些證據報警。我要讓宋明珠一輩子都待在監獄里，讓她感受蔓蔓當時的無助和絕望。”

墻角傳來宋明珠嘶啞的笑聲：

“周時衍，你又是什么好人？明明對宋蔓傷害最深的就是你。你要是想贖罪，最該死的人就是你。當時還是你親手給她換的臉，你裝什么無辜？”

周時衍站在原地，背對著她，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手術臺邊，掀開白布，握住我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他哭出了聲音，嚎啕大哭，把臉埋在掌心里：

“最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最該死的人是我。”

他哭了很久。

后來他停下來，把白布重新蓋好：

“蔓蔓，等我辦完事，我就來找你。”

我飄在他身后，覺得很惡心。

他只是在對著一個不會說話的**懺悔，流一場毫無成本的眼淚。

黃泉碧落，我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可我走不了。

我的靈魂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拴在他身上。他去哪，我就得跟到哪。

他走進律師樓，把周氏集團所有股份、房產、資產，全部轉到小滿名下。

律師問：“周先生，您確定嗎？數百億的資產，不給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他是唯一一個給過她溫暖的人，也是她最后的惦記。我總該讓她放心。”

我飄在角落里，心里只有疲憊。

簽完文件，他去了我擺攤的那條街。烤冷面小車還停在原地，案板上落了一層灰。

他開始翻烤冷面。

我的靈魂跟著他，飄過城市，飄過高架橋，飄過山路，到了一座公墓。

養母的墓地。

他跪在墓碑前，把做好的烤冷面打開，整整齊齊擺好。

“媽，我試了很多次，這是最貼近蔓蔓手藝的。現在她應該已經和您團聚了吧。”

他磕頭，一個接一個，額頭磕在水泥地上。

“您旁邊的墓地我已經買下來了。有您陪著，蔓蔓一定不會孤單。我就不在這附近買了。我這種惡人，只配做個孤魂野鬼。她就算做了鬼，也一定不想見我。”

我飄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很平靜。

遠處傳來警笛聲。

他被戴上**，從地上拉起來，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養母的墓碑和那塊空蕩蕩的墓地，然后上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烏云散開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它在發光。

溫暖的，淡淡的金色。

我試著往前走了一步，沒有被拽回去。

又走了一步，還是自由的。

原來這就是執念。

困住我的不是他，是我自己。是我放不下養母，放不下小滿，放不下那些沒來得及完成的心愿。

現在，墓地有著落了，小滿有了花不完的錢，周時衍得到了報應。

我也該走了。

風起了。

我的身體開始變輕，變成一縷一縷的光，從指尖開始消散。

我轉過身，面朝養母的墓碑，跪下去。

“媽，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