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說她前同事親眼看見的。

韓冬陽把張語桐叫進辦公室，門開著，當著全公司所有人的面。

“張助理，從今天起你被辭退了。離職手續今天之內辦完。”

張語桐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問為什么。

“你自己知道。”

張語桐開始哭，聲音越來越大，整個辦公區都聽得見。

她問他那個海邊算什么，那棵梧桐樹算什么，那家餐廳又算什么。

她說你明明說過要帶我去見家長。

韓冬陽打斷了她。

“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蘇敏講完看著我。

“他真的把她辭了，程鑫說當時整個辦公室都震驚了。”

“那又怎樣。”

“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辭退她跟我有什么關系，那是他的員工，不是我的。”

隔天他就來了，進門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辭職通知，上面有張語桐的簽名，還有公司的公章。

他站在我面前，眼巴巴看著我，像做了好事等著被夸獎的小孩。

“可昕我把她辭了，以后她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我放下筆抬起頭看他。

“然后呢？”

他準備好的話全堵住了。

“我以為你會高興。”

“韓冬陽，問題從來不是她。”

“我知道問題是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改，你要我怎么改都行。我把手機給你看，我把所有社交賬號密碼都給你。”

“你知道我從什么時候開始看不到自己了嗎？不是你第一次撒謊的時候，是你記得她咖啡要半糖，忘了我根本不喝咖啡的那天。是你把我們那棵梧桐的約定給了她，回來跟我說明年也一樣的那天。是你帶她去我們那家餐廳，讓她坐我位置的那天。”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

“你辭退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做了很大的犧牲？你把所有責任推給她，覺得把她趕走一切就能回到從前。韓冬陽，我沒有要你辭退誰。我要的是你心里只能裝我一個人，你做得到嗎？”

他沉默。

“你做不到的，你連自己什么時候開始變心的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看著你的心里從只有我，變成一半一半，再變成全部都是她。二十一年，敵不過三個月。”

我站起來走過去把門打開。

“你走吧，協議時間一到自動生效，我們之間就到這里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我，我已經坐回桌前拿起了筆。

“韓冬陽，你不是一直想要輕松一點嗎，我放你走。”

門關上了。

手機亮了一下，蘇敏發來的消息。

“聽說張語桐走的時候把他辦公室的東西全摔了，她站在辦公區喊了一聲韓冬陽你不得好死，然后摔門走了。”

我看完，打了幾個字，跟我沒關系。

放下手機繼續畫稿，畫了一會兒又拿起來。

“后來呢。”

“什么后來？你不是說跟你沒關系嗎？”

“蘇敏。”

她發了一個笑臉。

“后來保安把她架出去了。老韓全程沒動，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堆碎玻璃，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他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地碎玻璃，配文只有一個句號。

程鑫在下面評論，哥，你還好吧。

他沒回。

蘇敏截圖發給我，問我看到沒有。

“看到了。”

“有什么感想。”

“玻璃是他自己摔的，怪不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