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斷斷續續，像攢了一肚子的話終于找到了出口。

我聽著，臉上沒有表情，“現在孩子生下來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懇求，“是個女兒，我終于能來找你了。”

“阿蕪，你能原諒我嗎？”

走廊里很安靜。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我開口了。

“你說完了？”他愣住。

我的聲音很平靜，“你說了這么多，都是在告訴我，你這一年過得很慘。”

“裴澈，你還是在怪別人，你自己的原因，你怎么就不知道找。”

他的臉色變了，嘴里喃喃，“難道你原諒了沈雨棠，就不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原諒她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裴澈總會偷偷跟著我。

他看到了我在課堂上的從容，在談判桌上的鋒芒。

和沈時并肩走在校園里時，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舒展的、發著光的笑容。

有一天，他坐在街對面的長椅上，忽然想起了飛機上做的那個夢。

夢里，陸蕪畢業后就嫁給了他，她在家管材米油鹽，他在外打拼。

沈雨棠住在隔壁，怕陸蕪的孩子搶走自己孩子的寵愛.

設計了一次又一次，孩子沒了，一個接一個。

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陸蕪還在。

后來陸蕪病了，只剩一個月，那天夜里，她拔掉輸液管，從窗口跳了下去。

他趕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沒多久公司暴雷，沈雨棠卷走所有錢遠走國外，剩下他和孩子，還有一**債。

夢醒了，飛機在顛簸，他渾身冷汗。

此刻，夢里那個在灶臺邊黯淡的背影，和眼前這個熠熠生輝的陸蕪，重重疊在一起。

他的眼眶濕了，站起來，轉身離開。

他終于明白，他配不上她。

回國后，裴澈第一件事就是和沈雨棠提離婚。

沈雨棠又哭又鬧，拿孩子威脅，拿公司威脅。

但這一次，裴澈沒有退讓。

離婚后，沈雨棠舉報了公司幾筆賬目有問題，**局來人，公司走了下坡路。

而沈雨棠被裴澈送進了全城最差的精神病院。

至于母親。

那幾年她瘋了一樣找我，電話打不通，就托人問，之前讓沈雨棠幫忙找。

沈雨棠不耐煩地罵了她一頓，說她自己把人逼走的，現在裝什么慈母。

她說還不是為了幫她，卻被沈雨棠漫不經心地說。

“我又沒求你，是你上趕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