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林疏月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那壇酒，守了二十八年，從沒讓任何人碰過。

她比誰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阿遠(yuǎn)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真正珍貴的東西，錯付給錯的人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院子，再沒給她半點機(jī)會。

當(dāng)天傍晚，顧千帆又去找了林疏月。

他提著藥和吃的，還是那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樣子，問她是不是還在為我的事心煩。

若放在從前，林疏月多半會覺得他懂事。

可現(xiàn)在，他一出現(xiàn)，就會讓她想起白天那壇酒、夜里的送子觀音，還有那間屋里失了分寸的越界。

顧千帆察覺到她態(tài)度不對，輕聲開口：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阿岑哥，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我只是不想讓大家都太難看。”

就在這時，又有人從隔壁寨子回來，順嘴提了一句：

“**這次是真鐵了心了，重新定親那邊準(zhǔn)備得可周全了。”

林疏月臉色一沉，猛地吼道：

“滾出去！都滾出去！”

她抓起桌上的酒，狠狠灌了一大口。

顧千帆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趁著林疏月大醉，他撲進(jìn)了她懷里。

有些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

只是當(dāng)他聽見林疏月在醉意里無意識地念出我的名字時，眼底還是閃過了一絲怨毒。

第二天。

我換上新做的定婚服時，阿遠(yuǎn)替我理著衣角，笑嘻嘻地問：

“聽說你見過她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

外頭越來越熱鬧，院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等媒人領(lǐng)著謝家人進(jìn)門時，院外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我不用出去，也知道是誰來了。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人低聲說，林疏月又堵在門口了。

她透過半開的院門，一眼就看見了謝映棠。

謝家長女，帶著長輩和媒人上門，禮數(shù)周全，怎么看都不像臨時起意。

而是真真正正來定親的。

林疏月的臉色當(dāng)場就變了，抬腳想往里闖，卻被門口的人攔下。

“外頭的人，別壞規(guī)矩。”

僵持間，院里有人叫我出去奉茶。

我走到門邊時，正好和林疏月對上視線。

她像是終于抓住了機(jī)會，幾步上前，聲音急得發(fā)亂：

“阿岑，你聽我說。”

“桃花節(jié)那天的酒，是我糊涂。山上的事也是我被人起哄，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可以補償你。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來過。”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平靜地說：

“桃花節(jié)那天，我怕你嫌棄，早就把自己那壇婚酒，換成了外頭買來的。”

四周一下靜了。

很多人只知道她喝錯了酒，卻并不知道，我連自己真正釀了二十八年的那壇，都沒敢端出來。

我看著她，繼續(xù)說：

“可你還是嫌那壇酒放得太久，不如另一壇甘甜。”

“阿岑……”

“別叫我。”

我看著她。

“你不是一時糊涂。”

“你只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走。”

“所以你才敢一次又一次這么做。”

“你知道我會讓、會忍，會替你顧全體面，所以你才敢把我放在最后。”

她站在那里，臉色一點點發(fā)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媽這時從屋里走出來，站到我身邊，沒有攔我。

于是，我把最后一樣?xùn)|西拿了出來。

是一段雨夜里的錄音。

屋里斷斷續(xù)續(xù)壓不住的曖昧聲響，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那一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林疏月終于艱難地擠出一句：

“那晚……只是意外。”

可到了這一刻，這種話已經(jīng)沒人會信了。

我媽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讓院里院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家兒子不是沒人要，更不是非誰不可。”

“昨**的酒你不認(rèn)，今日，就再也輪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