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潮汐初遇2018 年的春天，南方小鎮(zhèn)的雨總帶著股黏膩的濕意。

秦鈿拖著行李箱站在私立高中門口時，雨絲正斜斜地織著，把教學樓的白墻洇成半透明的玉色。

他低頭理了理洗得發(fā)白的校服領口，銘牌上 "秦鈿" 兩個字被雨水打濕，墨跡微微暈開 —— 像他此刻藏在平靜下的心事，總在不經(jīng)意間洇出邊角。

"新來的轉(zhuǎn)校生？

" 教務處的老師推了推眼鏡，把一份課表塞給他，"高二（3）班，靠窗最后一排，暫時先坐那。

"秦鈿點頭道謝，轉(zhuǎn)身時撞見走廊盡頭的玻璃窗。

窗上蒙著層水汽，映出他清瘦的影子，額前的碎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眉骨上。

他想起三天前在上海老宅，父親坐在輪椅上，指節(jié)敲著紅木桌面："去南邊待兩年，等風波過了再回來。

" 那時陽光正透過雕花窗欞，在父親鬢角的白發(fā)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他畫廊里那些被遺忘的老畫。

教室后排的座位果然空著。

秦鈿放下書包時，筆尖從筆記本里滑出來，在封面上留下個淺淡的墨點。

他抬頭望向窗外，操場邊的鳳凰樹剛抽出新葉，嫩紅的芽苞裹在雨里，像未拆封的信。

"喂，你叫秦鈿？

" 斜前方的女生轉(zhuǎn)過來，馬尾辮掃過桌面，"我是林澈，跟你一樣，也是從外地來的 —— 不過我是去年來的。

" 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校服袖口別著個銀色的星星別針，"聽說你是從上海來的？

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畫廊？

"秦鈿捏著筆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不太清楚，我對那些沒興趣。

"林澈挑了挑眉，沒再追問，轉(zhuǎn)回去時輕輕哼起了歌。

秦鈿松了口氣，翻開筆記本，卻在第一頁看見一行陌生的字跡，鉛筆寫的，筆畫很輕："潮起時，星砂會記得海浪的形狀。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下課鈴響，才發(fā)現(xiàn)字跡的主人就坐在斜對角。

女生伏在桌上，側(cè)臉埋在臂彎里，露出的耳尖很紅，像是哭過。

校服外套的袖口沾著點藍綠色的顏料，在米白色的布料上洇成一小片海。

后來秦鈿才知道她叫莫沫。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談，發(fā)生在兩個月后的圖書館。

那天的雨下得格外急，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