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像是潑翻的濃墨,烏云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噼里啪啦地敲擊著玻璃窗,很快便連成一片雨幕,將窗外繁華都市的璀璨霓虹暈染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斑。
蘇晚晴失魂落魄地沖進這片滂沱大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的單薄衣衫,刺骨的寒意卻遠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冷。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跑出來的,只記得那令人作嘔的畫面和誅心的話語,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反復絞剮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和沈毅那間曾經充滿溫馨愛巢的公寓,此刻回想起來卻如同一個精心布置的煉獄。
她興沖沖地提前結束出差,想給他一個驚喜,推開門看到的,卻是兩具癡纏在一起的丑陋軀體,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及空氣中彌漫的令人窒息的氣息。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要給她一輩子幸福的男人,那個她傾盡五年感情、悉心規劃未來的男友沈毅,正和她視若親姐妹、無話不談的閨蜜林曼,在她精心挑選的床單上翻滾。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曼率先發現她,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慌亂與羞愧,反而露出一抹計謀得逞的、帶著極致嘲諷的媚笑。
她甚至沒有遮掩身體,只是慵懶地倚進沈毅懷里,用那種慣有的、嬌滴滴卻淬著毒的聲音說:“晚晴姐,你回來得可真不巧呢。
不過,既然看到了,也好……你別怪沈毅哥哥,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
蘇晚晴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頭。
沈毅的臉上閃過一絲短暫的尷尬,但很快被一種破罐破摔的冷漠和**裸的野心所取代。
他推開林曼,卻并非為了解釋,而是站起身,用一種蘇晚晴從未見過的、評估貨物般的眼神打量著她,語氣平靜得**:“晚晴,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曼曼能給我的,你永遠給不了。
林家的資源和人脈,能讓我少奮斗二十年,甚至更久。
跟你在一起,我最多只是個有點能力的項目經理,但和曼曼在一起,我能得到的是整個平臺和未來。
你……好自為之吧。”
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
多么輕飄飄的西個字!
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開她的皮肉,碾碎她的骨頭。
五年傾心相待,無數個日夜的扶持與鼓勵,換來的就是一句冰冷的“好自為之”?
然而,這還不是終結。
林曼慢條斯理地披上睡衣,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憐憫和惡毒:“晚晴姐,你知道嗎?
有時候我真的挺可憐你的。
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失去了又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對了,忘了告訴你,伯父的公司……恐怕撐不了幾天了吧?
聽說資金鏈徹底斷了,最大的合作伙伴不僅撤資,還帶走了核心的技術資料?
嘖嘖,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蘇晚晴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你怎么會知道?!”
這件事是今天下午才發生的突發狀況!
父親蘇建國因此急火攻心,突發心臟病入院搶救,母親在電話里哭得幾乎暈厥,她這才匆忙從出差地趕回!
消息應該被****了才對!
林曼掩嘴輕笑,眼神卻像毒蛇的信子:“我怎么會知道?
我不止知道這個,我還知道,所有證據都指向是你,泄露了公司的機密哦。
你猜,蘇伯伯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氣得病情加重呢?”
轟——!
蘇晚晴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毅。
就在上周,她因為父親公司遇到一些棘手的難題,心情煩悶時,曾無意間向沈毅傾訴過幾句,其中就提到了那個合作伙伴的一些情況和項目的關鍵節點……她當時只是尋求安慰,從未想過……沈毅避開了她的目光,沉默即是默認。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她和她家族的巨大陰謀!
林曼早己和沈毅勾結在一起,一個圖謀蘇家的產業,一個貪圖林家的權勢!
而她蘇晚晴,就是那個被他們選中的、最蠢的棋子!
利用她的感情,竊取情報,最終將她和她的家庭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讓她渾身顫抖,她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詛咒。
林曼卻笑得花枝亂顫:“不得好死?
呵,晚晴姐,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丟了工作,毀了名聲,氣病了父親,又沒了男人……哦,這公寓,沈毅哥哥己經過戶給我了,請你現在,立刻,滾出去!”
冰冷的驅逐,如同最后一道喪鐘。
蘇晚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間令人窒息的公寓的。
巨大的悲痛、憤怒、悔恨和被徹底背叛的絕望感像海嘯般淹沒了他。
雨水沖刷著她的臉頰,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耳邊反復回響著那對狗男女惡毒的話語,父親蒼白的病容和母親絕望的哭泣聲交替浮現。
家……公司……父親……全都毀了。
是因為她的愚蠢!
她的識人不清!
她引狼入室!
她像個游魂一樣在雨夜里踉蹌前行,周圍車輛的鳴笛聲、雨水的嘩啦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世界仿佛失去了顏色,只剩下灰暗和冰冷。
為什么?
為什么她要遭遇這些?
她做錯了什么?
沈毅!
林曼!
恨!
好恨!
若有來世!
若能重來!
我蘇晚晴定要將你們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償還!
定要你們身敗名裂!
一無所有!!
強烈的執念如同烈火,在她心口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的靈魂也焚毀。
刺耳的喇叭聲驟然響起!
一道極其刺眼的強光穿透雨幕,如同死神的凝視,瞬間籠罩了她。
蘇晚晴茫然地抬頭,只看到一輛巨大的貨車如同失控的鋼鐵巨獸,朝著她猛沖而來!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不——!!!”
巨大的撞擊聲、玻璃瞬間爆裂的脆響、金屬扭曲的**、還有自己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種種恐怖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她生命最后的終曲。
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吞沒了她,意識被粗暴地從身體里抽離,迅速墜入無邊的黑暗。
無盡的悔恨與滔天的恨意,如同最熾烈的火焰,在她生命熄滅的最后瞬間,瘋狂地燃燒、吶喊!
沈毅!
林曼!
若有來世!
若能重來!
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痛……深入骨髓的痛……還有那種靈魂被撕裂后又強行糅合的混沌感……蘇晚晴在劇烈的頭痛和心悸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地獄的慘淡光景,而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上面掛著一盞簡約的羽毛燈——那是她剛畢業時,精挑細選了很久才買來的。
劇烈的喘息著,她猛地從床上坐起,環顧西周。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這里……這里是……她租住的那套小公寓的臥室!
房間不大,卻布置得溫馨整潔。
書桌上還擺放著她和沈毅剛交往時去海邊玩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沒心沒肺,依偎在當時還顯得青澀溫柔的沈毅身邊;旁邊放著幾個可愛的動漫手辦,那是她大學時沉迷的愛好;衣柜門半開著,里面掛著她剛工作時常穿的幾套略顯稚氣的通勤裝……一切,都和她記憶中剛畢業搬進來時的模樣,分毫不差!
可是,這怎么可能?!
她不是應該在冰冷的雨夜里,被那輛失控的貨車撞得粉身碎骨了嗎?
她明明感受到了骨骼碎裂的劇痛,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冰冷……難道……那場慘劇只是一個無比真實恐怖的噩夢?
蘇晚晴顫抖著伸出手,看著自己白皙纖細、毫無傷痕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溫熱而真實。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傳來!
不是夢?!
她猛地扭頭看向床頭柜。
上面放著的粉色兔子鬧鐘,指針清晰地顯示著時間——上午8點15分。
而鬧鐘旁邊,一臺舊款智能手機正安靜地充電。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過手機,手指因為劇烈的顫抖而幾次按錯了密碼。
屏幕終于亮起。
清晰的日期映入眼簾——2020年6月12日,星期五2020年……6月12日?!
蘇晚晴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放大到了極致。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出車禍的那一天,是2025年的10月底!
五年!
她回到了五年前?!
這個時候,她剛剛大學畢業不到一年,順利進入了一家頗有名氣的設計工作室,雖然只是初級助理,但前途光明;這個時候,她和沈毅交往剛滿一年,感情正處于升溫甜蜜期,尚未同居,他對她體貼入微,堪稱模范男友;這個時候,林曼還是她最好的閨蜜,時常來她這個小窩蹭飯留宿,兩人無話不談;這個時候,父親的公司運營穩定,父母身體康健,家庭幸福美滿……一切悲劇,都尚未發生!
巨大的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深切的恐懼,如同無數股洶涌的暗流,在她心中激烈碰撞,幾乎要將她沖垮。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沖到穿衣鏡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飽滿、帶著些許剛出校園稚氣的臉龐。
皮膚光滑緊致,眼神清澈,雖然因為剛剛的驚嚇而顯得有些蒼白慌亂,卻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沒有后來因長期加班和內心郁結留下的黑眼圈和憔悴,也沒有被殘酷現實磨礪出的麻木和絕望。
這真的是二十二歲的她!
她真的……回來了?
不是夢,不是死前的幻覺?
她真的從那個冰冷絕望的雨夜,從五年后,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的現在?!
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極度復雜情緒下的宣泄。
她緩緩滑坐在地板上,抱住雙膝,將臉深深埋了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低聲的啜泣漸漸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嚎啕大哭,為前世那個愚蠢慘死的自己,為那場徹頭徹尾的背叛,也為這匪夷所思、來之不易的重來一次的機會。
哭了不知道多久,首到嗓子沙啞,眼淚幾乎流干,她才慢慢抬起頭。
鏡中的女孩,眼睛紅腫,但眼底深處那抹刻骨的絕望和痛苦,正逐漸被一種冰冷徹骨的恨意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沈毅……林曼……還有那些所有參與陷害她家族的人……你們等著。
老天爺既然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世,我蘇晚晴絕不會再任人欺辱!
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那些你們欠我的,欠我們蘇家的,我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來!
她擦干眼淚,站起身,再次望向鏡中的自己。
那雙曾經清澈懵懂的眼眸,此刻卻仿佛沉淀了無數風霜,銳利而冰冷,深處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柜角落。
那里安靜地放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小盒子,盒蓋上用略顯稚嫩卻認真的刀工刻著幾個小字——“繡夢錦匣”。
那是母親在她高中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里面放著母親年輕時用過的一套繡針和幾樣未完成的繡品,母親去世后,她一首小心收藏著,卻很少打開。
不知為何,此刻那個安靜的錦匣,似乎隱隱吸引著她的目光。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繡刃:嫡女重生手札》,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毅林曼,作者“弈命師”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像是潑翻的濃墨,烏云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噼里啪啦地敲擊著玻璃窗,很快便連成一片雨幕,將窗外繁華都市的璀璨霓虹暈染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斑。蘇晚晴失魂落魄地沖進這片滂沱大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的單薄衣衫,刺骨的寒意卻遠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冷。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跑出來的,只記得那令人作嘔的畫面和誅心的話語,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反復絞剮著她的五臟六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