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丘思的嘶吼被引擎的咆哮淹沒。
油門踏板幾乎被他踩進了車底鐵板,五菱宏光在濕滑的盤山路上癲狂地向下俯沖,每一次轉彎都伴隨著輪胎刺耳的尖叫和車身劇烈的橫甩,隨時可能翻下路邊深不見底的山澗。
冰冷的雨水瘋狂沖刷著擋風玻璃,雨刮器徒勞地左右橫掃,視野里一片混沌扭曲的光影——那是山下城市遙遠而模糊的霓虹,此刻卻像一群在雨幕中獰笑的鬼臉。
恐懼像無數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勒爆!
那個袋子!
那個該死的不祥之物!
它怎么回來的?!
他猛地扭頭,充血的眼珠死死瞪向后排。
蛇皮袋端端正正地放在座椅中央,像一個詭異的祭品。
袋口撐開的縫隙更大了,足以伸進一只手掌。
縫隙深處,那抹暗紅的布料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不再是靜止的死物。
它在極其緩慢地、如同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著。
一股更加濃烈、更加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混合著冰冷的土腥氣,絲絲縷縷地從袋口彌散出來,沉甸甸地壓在狹窄的車廂里,壓得丘思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窒息的灼痛。
指根處那塊硬幣大小的暗紅色胎記,己經不是灼燙那么簡單了。
它像一塊被燒得通紅的烙鐵,死死嵌在他的皮肉筋骨里!
每一次心臟的搏動,都牽動著那烙印傳來一**足以讓人昏厥的劇痛!
汗水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他全身,冰冷的布料緊貼著皮膚,激起一陣陣寒戰。
視線開始陣陣發黑,模糊不清,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幾乎無法控制方向。
不行……不能昏過去!
昏過去就全完了!
他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首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劇烈的疼痛帶來了片刻的清醒。
沖!
沖出去!
只要沖回城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穩住方向盤,面包車幾乎是在貼著懸崖邊緣飛行。
終于,盤山路的盡頭出現在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前方——那是通向市區的主干道岔口!
如同溺水者看到了岸邊的燈塔,丘思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猛打方向盤,面包車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和甩出的泥漿,一個劇烈的甩尾,終于沖上了相對寬闊平整的環城路。
路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穿透厚重的雨幕,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光斑。
路上依然空曠,只有偶爾幾輛亮著慘白車燈的大貨車呼嘯著掠過,巨大的噪音和帶起的雨簾瞬間將小小的五菱宏光淹沒,車身劇烈搖晃,如同怒濤中的一葉扁舟。
每一次被大車的氣浪沖擊,都讓丘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會被碾成碎片。
但至少,這里有了燈火,有了別的車輛帶來的、扭曲的“人氣”。
這勉強給了他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胎記處的灼痛感并未減輕,反而像是汲取了他掙扎的力量,燃燒得更加兇猛。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鬢角不住地淌下,滴在方向盤上,黏膩冰冷。
他強迫自己再次看向后視鏡。
蛇皮袋還在,那抹詭異的紅依舊在袋口縫隙里緩緩起伏。
不行……必須處理掉!
立刻!
馬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攫住了他。
他猛地轉動方向盤,面包車發出一聲**般的嘶吼,沖向了路邊一個巨大的、被雨水沖刷得異常骯臟的藍色垃圾桶!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車身劇烈一震。
丘思根本顧不上車子哪里被撞壞,幾乎是撞停的瞬間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再次將他澆透,他踉蹌著沖到車尾,粗暴地拉開后備箱門,一把抓起那個冰冷的蛇皮袋!
袋子入手沉重異常,隔著濕漉漉的編織袋,能感覺到里面方盒子的冰冷棱角和那柔軟衣物的詭異質感。
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幾乎讓他當場嘔吐。
他像投擲**一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蛇皮袋朝著敞開的垃圾桶口扔了過去!
蛇皮袋在空中劃過一道濕重的弧線。
噗通!
準確地落入了堆滿發黑垃圾的桶內,濺起骯臟的水花和一些腐爛的菜葉。
丘思死死盯著垃圾桶,胸膛劇烈起伏,雨水沖刷著他的臉。
扔掉了……扔掉了!
這一次是真的擺脫了!
他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似乎終于松弛了一絲。
他甚至沒力氣關后備箱門,轉身就想逃回駕駛室。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瞥見垃圾桶內,那個被他剛剛扔進去的蛇皮袋……竟然正以一個極其緩慢而又無比堅定的速度,從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里……一點點地、無聲地往外蠕動!
就像一個不甘被拋棄的、擁有生命的怪物!
“不!
不——!!!”
丘思發出一聲絕望的、非人的嚎叫。
恐懼徹底擊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連滾帶爬地撲進駕駛室,摔上門,雙手抖得如同篩糠,鑰匙插了幾次才捅進鎖孔。
“轟!!!”
引擎發出巨大的咆哮,面包車如離弦之箭般向后倒竄,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煙和尖銳的噪音。
他根本不敢再看垃圾桶的方向,掛上前進擋,再次將油門踩死!
車子瘋狂地向前沖去!
他只想逃!
逃離這一切!
哪怕開進**局!
胎記處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的神經,視線越來越模糊,視野的邊緣開始泛起詭異的、扭曲的猩紅色光暈。
城市斑斕的霓虹燈牌在雨水中徹底變成了一團團扭曲蠕動、光怪陸離的色塊,像地獄入口的涂鴉。
他幾乎無法分辨道路,只能憑著本能和對方向的模糊記憶,操縱著這輛隨時可能失控的鐵棺材,在空曠的雨夜街道上狂飆,一次次險之又險地擦著路沿和護欄掠過。
不知開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小時。
丘思的意識在劇痛和恐懼的撕扯下己經瀕臨渙散。
他終于沖進了一條相對狹窄、兩旁布滿廉價餐館和昏暗發廊的后街。
油膩的飯菜香精味混合著發霉的香薰水氣味,被雨水打濕后,形成一種更加污濁怪異的味道。
就在他精神稍一渙散的瞬間!
前方巷子一側,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毫無征兆地竄了出來!
幾乎是首首地撞向他的車頭!
丘思瞳孔驟縮!
大腦一片空白!
他完全是憑借肌肉記憶,狠狠一腳將剎車踩到了底!
尖銳到能撕裂耳膜的剎車聲猛地響起!!!
“嘎吱——!!!
嘭!!”
巨大的慣性讓丘思的身體猛地前沖,又被安全帶死死勒回座椅,胸口被勒得一陣劇痛窒息。
車頭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物體滾落的聲音。
完了!
撞人了!
丘思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手腳冰涼,連胎記處那毀**地的灼痛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他僵硬地坐在駕駛座上,渾身冰冷,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透過模糊的、被雨水沖刷的擋風玻璃,他看到車頭前方的地面上,在昏黃骯臟的路燈照射下,躺著一個人影。
人影蜷縮在濕漉漉的地面上,一動不動,身下似乎有暗紅色的液體在雨水里迅速洇開……血!
丘思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恐懼和一種巨大的、冰冷的絕望感淹沒了他。
車禍……撞死了人……他顫抖著,幾乎是爬著推開了車門,冰冷的雨水和濃烈的、帶著鐵銹味的血腥氣瞬間涌入鼻腔。
“喂!
喂!
你怎么樣?!”
丘思的聲音嘶啞變調,踉蹌著撲向地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邋遢深灰色夾克的男人,頭發油膩凌亂,渾身散發著濃烈的劣質白酒氣味。
“***……瞎啊?”
一個嘶啞、含混、充滿了痛苦和怨毒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丘思猛地頓住腳步,驚愕地看著地上那人。
那人竟然動了!
他掙扎著,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肩膀,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燈光下,露出一張因疼痛而扭曲、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的臉。
他的眼神渾濁不堪,充滿了醉酒后的瘋狂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
“老子的酒!
老子的好酒啊!”
醉漢突然爆發出凄厲的哀嚎,另一只沒捂住肩膀的手指向路邊一個摔得粉碎的玻璃瓶,暗紅色的廉價葡萄酒液混合著雨水流了一地,如同稀釋的血液。
“你賠!
***賠老子酒!
賠老子醫藥費!”
醉漢一邊嚎叫,一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動作牽動了傷勢,痛得他齜牙咧嘴,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死死瞪著丘思,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從他身上剜下肉來。
丘思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是慶幸還是更深的茫然。
人沒死……只是撞傷了?
劇烈的頭痛和胎記的灼痛再次兇猛地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攙扶對方:“我…我送你去醫院……滾開!”
醉漢猛地一揮胳膊,粗暴地打開丘思伸過來的手,動作間,他那油膩的、沾著暗紅酒漬和泥水的夾克袖口被猛地帶起,向上翻折了一截!
丘思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對方的手腕。
就在那骯臟的袖口之下,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一道寸許長的、暗**的、用某種陳舊布料裁剪成的粗糙布條,死死地纏繞在上面!
布條上面,用暗紅色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顏料,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極其復雜、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凌厲煞氣的符號!
那符號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散發著極其微弱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流光!
丘思的瞳孔驟然收縮!
指根處那如同烙鐵般灼燙的胎記,在這一刻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痛!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電流,順著他的視線,從那詭異的布符上狠狠刺入他的大腦!
“呃!”
丘思悶哼一聲,眼前陡然一黑,劇烈的眩暈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首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骯臟、混合著雨水、酒液和疑似血跡的柏油路面上。
膝蓋撞擊地面的鈍痛遠不及胎記和腦中劇痛的萬分之一。
他艱難地抬起頭,視線因為劇痛和眩暈而模糊不清,只能勉強看到醉漢那張因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臉。
那張臉上,渾濁瘋狂的眼睛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隱晦、難以捕捉的……驚異?
“八千!”
醉酒男人嘶啞怨毒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鉆入丘思嗡嗡作響的耳膜,“車損費加醫療費!
少一個子兒……老子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車!”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紅豆大戰韭菜包”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我在人間開靈車》,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丘思丘思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聲音密得讓人心頭發毛。丘思指間的煙灰積了老長一截,終于不堪重負,撲簌簌落在磨得發白的工裝褲上。他煩躁地撣了撣,褲腿上洇開一小片濕漉漉的灰漬。駕駛座前手機屏幕上,貨拉拉APP司機端界面空蕩蕩,只有一行綠色的實時流水數字刺著他的眼:437.5元。“操!”丘思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咒罵,喉嚨干得發苦。離這個月的房貸還款日只差三天,催繳短信冰雹似的砸進他手機,字字都像銀行信貸員那張毫無波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