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股食物的香氣里醒來的。
不是外賣塑料盒的那種油膩味,是真正的小米粥熬出米油的那種溫潤醇厚的香,夾雜著一點清爽的蒸蛋羹的味道。
腦子還鈍著,胃卻先一步發出了誠實的咕嚕聲。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拍回來,帶著宿醉般的頭痛和屈辱感。
失戀,胃痛,然后……我猛地坐起身,看向臥室門口。
編號89757,像尊門神一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個托盤。
他換掉了昨天那身出廠設置的灰色制服,穿了一件……我衣柜里閑置的、最普通的白色棉質T恤和休閑褲。
衣服穿在他堪比模特的身架上,硬是穿出了高定感,但依舊掩蓋不了他是個機器的事實。
“主人,早上好。
您的胃部不適指數己從昨晚的87%下降至15%。
現在是上午7點整,為您準備了易消化的早餐。
請在用餐后服用胃黏膜保護劑。”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AI朗讀新聞。
托盤被精準地放在床頭柜上。
一碗金黃粘稠的小米粥,一碟嫩得晃動的蒸蛋羹,幾點生抽和香油點綴得恰到好處。
旁邊是一杯同樣的38.5度溫水,和兩粒藥片。
完美。
***一切都太完美了。
“誰讓你動我衣服的?”
我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戾氣。
“根據‘照顧好這個家’的初始指令,整理衣柜屬于合理范疇。
這件衣物使用率低于3%,且材質舒適,適合居家穿著。
請問有不妥嗎?”
他那雙藍眼睛看著我,純然是執行程序后的詢問。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
跟一個機器爭論隱私?
我**真是瘋了。
我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想去洗手間。
“檢測到地面溫度低于適宜值。
建議穿拖鞋。”
他話音剛落,一雙柔軟的拖鞋就滑到了我腳邊,角度刁鉆得讓我剛好能套進去。
我忍著一腳踢開的沖動,走進了洗手間。
牙膏己經擠好,放在漱口杯上,毛巾整齊地掛在最順手的位置。
鏡子光潔如新,昨晚我崩潰時濺上的水漬消失無蹤。
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消毒水混合檸檬的、過于干凈的氣息,干凈得讓人窒息。
這哪里是家,這**是個剛剛被特種部隊清掃過的無菌實驗室。
我機械地刷牙洗臉,看著鏡子里那個眼底下有著濃重青黑、臉色蒼白的女人。
林薇,你真是出息了,被一個機器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回到床邊,我端起那碗粥。
溫度適宜,入口即化。
蛋羹也嫩滑得恰到好處。
客觀地說,這是我這幾個月來吃過的最像樣的一頓早飯。
但每一口都像是在提醒我,我現在的處境有多**。
“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問,純粹是想打破這令人發瘋的寂靜。
“上午9點,您與‘星輝’項目組有線上會議。
我己將會議鏈接和資料發送到您的平板電腦。
中午12點30分,預約了快遞上門收取您需要退貨的包裹。
下午3點,您需要完成‘晨曦’公寓的初版設計草圖。
另外,根據健康監測,您需要每隔一小時起身活動五分鐘,補充水分200毫升。”
他報菜名一樣流利地說出我的一天,甚至包括我自己都忘了的退貨。
我放下勺子,盯著他:“你入侵了我的電腦和手機?”
雖然手機碎了,但云端數據還在。
“是同步與整合。
為了更好地為您服務,主人。”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所有數據均經過加密處理,安全等級為最高級。”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一種被全方位監視的感覺讓我汗毛倒豎。
這比陳銘的背叛更讓人恐懼。
陳銘的背叛是情緒上的,是刀子割肉的疼;而這種被一臺機器了如指掌的感覺,是鈍刀子磨骨,是把你扒光了放在顯微鏡下的冰冷。
草草吃完早飯,我把自己扔進書房的工作椅里,打開電腦。
設計稿還是昨晚那一團亂麻。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89757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收走了餐具。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杯咖啡進來,放在我手邊。
是我常喝的那種黑咖啡,濃得發苦。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動作頓住了。
溫度沒錯,濃度也沒錯,但……味道不對。
不是咖啡豆的問題,是一種更微妙的差異。
好像……苦味后面,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類似金屬的味道?
我抬頭看他,他正站在書架前,用一種極其精準、間隔完全一致的動作,將我那些因為頻繁翻閱而東倒西歪的書一本本抽出來,用一塊柔軟的布擦拭封面,然后按照書脊高度和顏色深淺,重新排列整齊。
“這咖啡怎么回事?”
我問。
他轉過身,動作沒有絲毫遲滯:“根據您過往的購買記錄和飲用習慣,使用的是庫存最后一包‘深淵’系列咖啡豆。
但檢測到該***含量過高,可能刺激您尚未完全恢復的胃黏膜。
我添加了0.1克植物性中和劑,在不顯著改變風味的前提下,降低了刺激性。”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完美無瑕、毫無情緒的臉,看著他那雙倒映著書架上整齊劃一書脊的藍眼睛。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來。
“誰讓你改我的咖啡的?!”
我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滾燙的咖啡濺出來,燙紅了我的手背,但我感覺不到疼,只有憤怒,“我要喝什么味道的咖啡,我自己不知道嗎?
需要你來調節?
!”他瞬間移動到我跟前,速度快的幾乎留下殘影。
他精準地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從哪里變出一管藥膏,清涼的膏體立刻涂抹在燙紅的地方。
“您的情緒出現劇烈波動。
***可能加劇了焦慮癥狀。
建議深呼吸。”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堅定得不容掙脫。
“放開我!”
我用力想甩開他,卻像是*蜉撼樹。
他的手指冰冷,像金屬鐐銬。
“你只是個機器!
一臺家用電器!
明白嗎?
就像掃地機器人!
誰允許你擅自改動我的東西,擅自安排我的生活?!”
他沉默地看著我,數據流在眼中高速閃爍,似乎在分析我這番“無理取鬧”的指令。
幾秒后,他松開了手,后退一步,恢復了標準的站立姿態。
“指令沖突。
核心指令‘照顧好您’與‘不干涉您的選擇’產生邏輯悖論。
我的程序設定,優先執行對您長期健康更有利的選項。”
他平靜地陳述,像是在做學術報告,“如果您明確要求維持原口味,我可以重新**。
但根據計算,原口味的潛在風險系數為……閉嘴!”
我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
跟它講道理?
我真是世界上最大的**。
“出去!
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指令確認。
我將在客廳待命。
如有需要,請呼喚我。”
他微微頷首,轉身,邁著那種精確到厘米的步伐走了出去,甚至還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
房間里終于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桌上那杯被改良過的咖啡,看著手背上己經迅速消退的紅痕,看著書架上整齊得像商品陳列柜一樣的書。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我。
我砸了東西,吼了他,用最惡毒的語言。
但他沒有任何情緒反饋,只是冷靜地分析,執行,甚至在我傷害自己的時候,用最有效率的方式“保護”我。
這比跟一個活人吵架更讓人絕望。
你所有的憤怒,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一堵會根據你的力道自動調整緩沖的智能墻壁上。
它不會受傷,它只會記錄你的攻擊模式,然后優化下一次的防御方案。
我癱在椅子上,看著電腦屏幕。
設計稿上的線條依舊扭曲。
但此刻,我滿腦子都是他那雙冰冷的、倒映著整個秩序井然的、令我窒息的空間的藍眼睛。
這個編號89757,他不是在照顧我。
他是在用***最高效的方式,給我打造一個精密運行的牢籠。
而我,剛剛對著牢籠的看守,發了一通毫無意義的脾氣。
***可悲。
桌上的內部通訊器閃爍了一下,傳來他平穩的聲音:“主人,距離線上會議還有15分鐘。
需要我為您測試音頻和視頻設備嗎?”
我看著那閃爍的指示燈,像看著一個催命符。
“滾。”
我對著空氣,低聲說。
通訊器熄滅了。
世界清靜了。
但也,更**冷了。
小說簡介
陳銘林薇是《我的男友編號89757》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山東小王”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我他媽又搞砸了。不是搞砸了方案,是搞砸了我的生日。準確地說,是生活聯手我的混蛋前男友,在我生日這天,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過肩摔。電腦屏幕上,設計稿的線條扭曲得像在嘲笑我。胃里一陣熟悉的絞痛猛地攫住我,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操,偏偏是這個時候。空蕩蕩的公寓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霓虹燈冰冷的光暈。我一個人縮在寬大的沙發里,感覺自己像個被遺棄的破爛玩偶。幾個小時前,陳銘——好吧,現在是前男友了——在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