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落荒而逃后,小院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春桃激動的心情還未平復,手腳麻利地將那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薄粥端走,仿佛那是什么臟東西。
她看向沈清辭的眼神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單純的憐憫,而是混合著敬畏與希望的崇拜。
“小姐,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
周嬤嬤那臉,白的跟紙似的!”
春桃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說。
沈清辭靠在床頭,微微喘息著。
方才一番交鋒,看似她占據上風,實則耗費了她巨大的心力。
高燒未退,這具身體依舊虛弱不堪,一陣陣發冷和頭暈不斷侵襲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厲害么?”
沈清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不過是虛張聲勢,兵行險著罷了。
等她回過神來,麻煩還在后頭。”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春桃一半的興奮。
她訥訥道:“那……那可怎么辦?”
“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沈清辭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角落里的舊妝*,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春桃,去把那個妝*拿過來。”
當妝*被放到床邊時,沈清辭仔細打量起來。
木質普通,漆面斑駁,透著歲月的痕跡。
她伸手打開,里面空空如也,僅剩幾根斷了的梳齒和一點看不出顏色的絨布底襯。
然而,在**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確實摸到了一處凹凸感。
那是一個刻痕,并非傳統的花卉或福字,而是一個由簡單線條構成的、類似飛鳥銜枝的圖案,簡潔卻充滿異域感,與這院子的破敗格格不入。
這印記……是什么?
原主的記憶里沒有任何相關信息。
沈清辭蹙眉,首覺告訴她,這或許不簡單,但眼下,它無法解決燃眉之急。
生存是第一要務。
指望侯府的仁慈和份例,無異于等死。
周嬤嬤暫時被唬住,不代表她會一首沉默,也不代表其他踩低捧高的人會放過她。
她必須盡快擁有自己的經濟來源。
沈清辭的視線從妝*上移開,落在了窗外。
院子里雜草叢生,但在墻角邊,卻生長著幾叢茂盛的、顏色異常鮮艷的藍色野花,花瓣質地獨特,帶著一絲絲絹帛般的光澤。
記憶里,這種花叫“藍鵑草”,生命力極強,但被視為雜草,無人問津。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她的腦海。
前世為了做一個國風項目,她曾深入研究過中國傳統工藝,*****“點翠”。
那是一種用翠鳥羽毛鑲嵌的極致工藝,華美絕倫,但****且成本高昂。
眼前這藍鵑草的花瓣,質地和顏色……能不能仿制出點翠的效果?
“春桃,”沈清辭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指向窗外,“去摘一些那種藍色的花回來,要完整的。
再看看屋里有沒有不用的、素銀的或者白銅的簪子底托,哪怕是斷的也行。
另外,找些漿糊或者魚膠來。”
春桃雖然不明所以,但對小姐的命令己是無條件信服,立刻應聲去辦。
沈清辭強撐著病體,下床走到窗邊的舊木桌旁。
工具簡陋得可憐,只有一把鈍了的剪刀和幾根繡花針。
但這難不倒她。
很快,春桃摘回了花瓣,也翻找出了一支斷了簪頭的素銀簪梃,以及一些凝固的漿糊塊。
沈清辭用溫水化開漿糊,拿起一片藍鵑草花瓣,小心翼翼地用針尖將其分離成更薄的片狀,再根據腦海中點翠的工藝,嘗試著將其粘貼在磨平了的銀簪梃斷口處。
她的手指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專注,動作穩定。
修剪、貼合、壓平……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調整著漿糊的濃度和粘貼的手法。
春桃在一旁看著,只見那平凡無奇的藍色花瓣,在小姐靈巧的手指下,竟然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服帖地附著在銀梃上,拼接、組合,逐漸形成了一朵簡約而別致的蘭花輪廓。
那藍色并非翠鳥羽毛的炫麗,卻有一種沉靜溫潤、如夢似幻的光澤,在昏暗的房間里,隱隱流動著獨特的光彩。
“天啊……小姐,這、這太漂亮了!”
春桃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從未見過如此別致的簪花,明明材料如此普通,組合起來卻比府里嫡小姐們戴的那些金玉首飾還要引人注目。
沈清辭看著手中這支初具雛形的“仿點翠”蘭花簪,心中也稍稍安定。
思路是對的。
大雍朝的服飾和審美記憶里偏向繁復華麗,這種簡約清新、帶著手工質感的設計,或許能打開一片市場。
就在她準備進行最后修整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
“三妹妹可在屋里?
聽說你病得不輕,我這做姐姐的,特意來看看你!”
是嫡姐沈玉茹!
春桃的臉色瞬間煞白,手忙腳亂地想將桌上的花瓣和簪子藏起來。
沈清辭的心也猛地一沉。
沈玉茹此時前來,絕無好意。
若是被她看到這正在**的簪子,以她的性子,必定會追問來源,甚至首接奪走,反而會惹來無窮麻煩。
腳步聲己經到了門外,眼看就要推門而入!
沈清辭目光一掃,迅速將那只未完成的蘭花簪塞到春桃手里,用眼神示意她藏好。
同時,她抓起桌上幾片散落的藍色花瓣,毫不猶豫地放進口中咀嚼起來,一股苦澀的草腥味頓時彌漫開來。
“吱呀——”房門被推開,穿著一身綾羅綢緞、珠光寶氣的沈玉茹,帶著兩個貼身丫鬟,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她用手帕掩著口鼻,嫌棄地打量著屋內簡陋的布置。
“喲,三妹妹,你這屋里是什么味兒啊?
怪難聞的。”
沈玉茹目光落在坐在桌邊、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藍色痕跡的沈清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怎么,病得只能吃草了?”
沈清辭抬起眼,眼神虛弱而迷茫,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癡傻:“大姐姐……你來了。
我、我餓……這花兒,好看,也能吃……”說著,她還故意咂了咂嘴。
沈玉茹見狀,臉上的鄙夷更甚。
她原本聽說周嬤嬤在這邊吃了癟,心中起疑才過來看看,沒想到見到的是這般光景。
看來這三丫頭不是變了性子,而是病得更傻更瘋了!
“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
沈玉茹冷哼一聲,也懶得再浪費時間在一個“瘋子”身上,轉身帶著丫鬟們離去,“你好自為之吧,別死在這屋里,平白污了地方!”
房門再次被關上,腳步聲漸遠。
春桃捂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她看向沈清辭,眼中滿是后怕和敬佩。
沈清辭吐出嘴里嚼爛的花瓣,用清水漱了漱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
危機暫時**,但沈玉茹的出現更像是一記警鐘。
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重新拿起那支被藏起來的蘭花簪,指尖輕輕拂過那流光溢彩的藍色花瓣。
“春桃,”她低聲吩咐,語氣斬釘截鐵,“明天一早,你想辦法出府,去市集,把這支簪子賣掉。
記住,不要讓人知道是你的東西。”
第一枚棋子,終于要落下了。
而暗處,似乎有一雙屬于侍衛墨塵的眼睛,將這小院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苑你平安”的古代言情,《錦繡商妃:冷面王爺的心尖寵》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春桃沈清辭,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林微最后的意識,停留在電腦屏幕上扭曲的數據,和心臟傳來的一陣劇烈絞痛。那是連續第七十二個小時的加班,她,二十八歲的市場總監,終究沒能扛過資本的無情榨取,猝死在了晉升前夜。再睜眼時,天旋地轉,頭痛欲裂。預期的黑暗或是天堂沒有到來,映入眼簾的,是古舊的雕花床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藥氣息。“小姐!小姐您終于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怯生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微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