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啟百世輪回，即將成就無上功德之際，心愛之人卻遭人暗算，飲恨而終。
為了救她，我不惜犧牲自己，換來她和全城百姓的性命。
之后更是放棄修成正果的機會，用九十九次輪回積攢的功德為她祈福，助他登上地府女帝之位。
可她卻在殿主**儀式上，公然宣布和羅剎鬼的婚訊。
我失望質問，她卻溫柔安撫：“我只是為了報當年背叛之仇，故意羞辱他罷了，這樣，如果你能摘回一朵我一直想要的曼陀羅，我便放棄尋仇。”
然而，就在我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摘來曼陀羅花，卻聽到她冷漠的吩咐下人。
“看好他，必須讓他下次輪回失敗！這樣他積攢的功德才可以用來幫助阿葉洗滌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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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大殿內慕容歡冰冷的聲音，我整個人如墜冰窖。
手中的曼陀羅跌落在地。
身上的傷口在顫抖中崩裂，但我卻感受不到絲毫痛楚，感受到的只有麻木。
大殿內的對話還在繼續。
“他的魂體還能撐多久？”
“最多不足十日。”
“夠用了，屆時一定要讓他的百次輪回失敗，功德溢散，這樣一來，便可讓阿葉的靈魂徹底洗滌干凈，不受煞氣侵擾。”
原來，之前所有輪回的失敗，都是我最愛之人親手造就。
而她所謂的，陰體受損，需要我的功德幫她修復，也只是謊言。
在她眼里，我只是她為愛人洗滌靈魂的工具。
我曾天真的以為，即便我再次輪回失敗，不得來生，但能與她在這地府中長相廝守，也算此生無憾。
甚至只要在她身邊，我便覺得滿心歡喜。
而如今，我卻只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聽到大殿內的腳步聲，我強行控制住顫抖的身軀，踉蹌著逃離。
深夜，慕容歡回到大殿。
見我身上的傷痕，她露出憐惜之色，走上前來，輕輕一揮手，傷口便消失不見。
“你上哪里弄得一身傷？你明知自己魂體不穩，還弄出一身傷，是不要命了嗎！”
即使她在生氣質問，可眉眼深處的疼惜，不似作偽。
“花，我找到了……”
抱著最后一絲期望，我將采到的曼陀羅遞給她。
慕容歡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愧疚。
可很快，這抹愧疚就被厭惡代替。
“只不過一場形式的婚禮罷了，你至于這么揪住不放嗎？”
“你明知道他是我的仇人，為什么還要阻攔我復仇？”
“你……”
話沒說完，她掛在腰間的傳音玉簡微微閃爍。
她的動作一滯，下一秒，眼神透出慌亂，起身就要離開。
我輕輕拉住她的手。
“今晚可以多陪我一會兒嗎？”
我已經記不清，我和她多久沒有睡在一張床上過了。
慕容歡定在原地，張了張嘴，剛要說什么時，玉簡又是一閃。
這下，她眼里的慌亂更甚，看向我時，絲毫不掩飾不耐。
“我們還有數千年的時光，不要貪戀一時。”
“我還有要事處理，你自己老老實實待著。”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匆忙離去，我費勁千辛萬苦采來的曼陀羅被她甩在地上，一腳踩過，破敗不堪。
大殿里的下人對我露出輕蔑的笑意。
這些下人之前是伺候莫葉的。
每次慕容歡和莫葉的相處，她都會事無巨細地告訴我。
她在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想讓我知難而退。
曾經我并不在乎，覺得我和慕容歡感情堅不可摧。
可如今看來，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2.
我獨自一人來到寢宮的密室。
偌大的密室中堆滿了各種奇珍。
我通通無視，只是走向最中間石臺上漂浮的青玉。
每次我輪回失敗，都會喪失一段記憶。
帝尊曾經告訴過我，我因凡間積德行善，所以才獲得百世輪回的機會。
可我對此卻沒有絲毫印象。
九十九次的輪回失敗，讓我早就忘卻了自己的過往。
這塊青玉，是我第一次輪回失敗時，帝尊為我留下的記憶晶石。
當時，慕容歡知道晶石的存在后，哭的梨花帶雨。
“司寒，我知道你想成為完整的自己，但回憶起過去后，你真的還會愛我嗎？”
那時的我對她情根深種，為了給她安全感，我對輪回一事生出抗拒。
甚至做好了永遠留在她身邊的準備。
即便失去記憶。
但只要身邊有慕容歡，我便甘之若飴。
也正因為我的這般表現，漸漸讓慕容歡放下了對我的戒心。
只不過，這場一廂情愿的夢。
也是時候該醒過來了。
我毫不猶豫地握住青玉，張口吞下。
一瞬間，洶涌的記憶涌入腦海，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劇烈的痛苦讓我癱倒在地，抱著頭，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一旦被下人聽到動靜，我恢復記憶的事，很可能被慕容歡知道。
以她如今的修為，我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自己的靈魂即將被撕碎時，痛感才如潮水般散去。
我搖晃著起身，心頭被無盡的悲傷籠罩。
原來，早在第一次輪回的時候，我便已經****。
只需要去人間歷練一次，便可前往天界，位列仙班。
可那時，我對輪回前遇到的凡間皇家女子慕容歡愛慕已久。
在兩國對戰時，她不幸被奸人所害，是我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她和全城百姓的性命。
在她壽終正寢后，也是我用自己的無上功德，一步步輔助她修煉，助她登上女帝的寶座。
可沒想到，作為當初背刺她的小人莫葉，居然也出現在地府。
本以為慕容歡會伺機報復，但**大典當日，她竟牽著莫葉的手，當眾宣布，將和莫葉結為道侶。
她對我的解釋是，這么做是想要好好折磨莫葉，以求報當年背叛之仇。
可沒想到，她卻在我的輪回路上動手腳，讓我神智混亂，一次次輪回失敗。
只為了剝奪我身上的功德，注入靈魂被煞氣污染的莫葉體內，維持他神智清醒。
強烈的心痛感涌上心頭，我張口噴出一道鮮血。
身體愈發病態，可我的神智卻愈發清醒，我要去往生門。
靈魂深處的虛弱，讓我甚至無法御空。
我拖著病體，一步步來到往生門外。
“司寒大人？您怎么來了？”
負責看守的鬼衛愣了一下，急忙朝旁邊的同僚使眼色。
后者立**意匆匆離開。
不一會兒，破空聲響起，慕容歡倉促趕來。
“司寒你在干什么？！”
“你現在的魂體狀態，根本不能進入輪回路！”
她慌張地將我從往生門前拉開，上下打量我的身體，似乎生怕我受到什么傷害。
看著她關切的樣子，我卻麻木地想笑。
原來她心里也知道，無數次的輪回失敗，對我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可她依舊選擇讓我進入輪回，為了莫葉，一次次榨干我剩下的所有價值。
既如此，她擺出這幅深情的模樣，又是何必呢？
我微微一笑。
“沒事，只是來看看。”
“那就好，你記住，就算你不入輪回也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心中嗤笑。
這樣的話，包含了幾分真心呢？
慕容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從她臉上不正常的酡紅來看，恐怕來之前，正忙著幫她的莫葉凈化魂體吧。
之所以如此著急，無非就是怕我消失，無法提供功德給她。
我單手掐訣，掌心一道金印閃爍。
這輪回印，或許是上蒼憐憫，在第九十九次輪回失敗后，在我掌心出現。
無需通過往生門，便可沒有絲毫痛苦地前往來生。
我本意是想留在慕容歡身邊，所以遲遲沒有動用。
只不過現在。
我自嘲一笑，心念一動，輪回印爆發一抹金光后，迅速消失不見。
3.
很快，就即將迎來慕容歡和莫葉的婚禮大典。
地府上下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只是慕容歡每日越發忙碌的不見身影，每次見面，眉眼間都掛著擔心。
我知道，莫葉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嚴重到，她不惜撕破臉也要讓我進入輪回。
“司寒，等婚禮結束，我親自送你去往生門。”
她的語氣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
我定定地看著她：“為何？”
她很不耐煩：“你不是一直想輪回得新生嗎？我成全你，你還有什么不滿？”
說罷，她就大步離開。
我知道，她這是打定主意，不讓我順利輪回，之所以說這些，只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施展了隱身術，悄悄跟隨其后。
卻看到她離開后直奔莫葉所在的大殿。
喝退下人后，便迫不及待地吻在了一起。
衣帶散亂，她仰著頭，享受著莫葉的侍奉，嘴里低聲喃喃自語。
“怎的如此等不及？放心，等我用功德凈化你的煞氣，我們就是世間最幸福的眷侶。”
我想起當初，我無意中提到過，輪回成功后，便可位列仙班。
可慕容歡卻撒嬌似地撲進我懷里。
“位列仙班有什么好，跟我在一起，難道不開心嗎？”
是啊，被地府女帝捧在手心，無數次從輪回失敗，魂飛魄散邊緣救回，我該知足的。
前提是這一切，不是建立在謊言和利用的基礎上。
大婚前夜，慕容歡罕見地返回寢宮。
她送給我一個吊墜，再三囑咐我記得佩戴。
我一眼便看出那是偽裝過的引魂燈。
她這是，想等我輪回后，再次將我的魂魄聚集，留在身邊。
我苦澀一笑，沒有拆穿，反而配合地戴上。
第二日，我被鬼差帶到了婚典現場。
慕容歡身披紅衣，衣角擺動間，好似鮮血。
我看的有些癡了。
我輪回消散時，也會有這么多血么？
就在這時，身為新郎官的莫葉突然出現在我身后。
“司寒哥，多虧了你辛苦積攢的功德，我才能獲得今日的修為，你還真是個盡心盡力的窩囊廢呢。”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我們二人能夠聽得到。
我皺眉，沒有理會，朝著一旁挪動。
可他卻好似狗皮膏藥一般粘了上來。
我注意到他腰間的同心結時，呼吸一滯。
“你這是哪里來的？”
莫葉嘿嘿一笑。
“當然是慕容歡送我的，她送我的東西還有很多，想知道嗎？”
他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得意姿態。
“在聊什么？”
慕容歡湊了過來。
莫葉背對著慕容歡，聲音委屈：“我只不過想讓司寒哥哥祝福我一下，可他卻說巴不得我立馬**……”
說這話的同時，他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怨毒和猙獰。
我剛要開口解釋，慕容歡就立馬冷了臉。
“今天是大喜之日，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再讓我聽到一次，休怪我無情！”
說罷，她便牽著莫葉離開。
臨走前，莫葉還轉身，沖我譏諷一笑。
好似在嘲笑一只喪家之犬。
大典開始，我被叫到名字時才知道，原來我竟然是二人婚典的司儀。
這還是莫葉特意要求的。
我站在臺上，臺下眾鬼的目光中滿是諷刺和可憐。
我深吸口氣，露出笑容。
“我宣布，婚典正式開始。”
再次掐訣，掌心輪回印閃爍。
“一拜天地。”
“二拜日月。”
我轉過身，看著含情脈脈地注視對方的二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慕容歡，我祝你們幸福，也祝我們永生永世，不再相見。”
最后一道印決落下。
我的身影在慕容歡驚恐的目光下逐漸淡化。
“夫妻對拜，禮畢！”
話音落下，我的身體驟然消散于天地。
意識消散前，我看到慕容歡大步朝我沖過來，呼聲震天動地。
“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