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碑林博物館的午后，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葉璃俯身趴在展柜前，指尖隔著玻璃，輕輕描摹著北魏墓志上的饕餮紋。

作為歷史系研三學生，她為了****，己經在這博物館泡了整整一周。

“這方‘元萇墓志’的朱雀暗紋，倒是少見。”

她對著拓片喃喃自語，伸手去摸展柜旁復制品的邊角 —— 那是博物館特意**的互動展品，允許游客觸摸。

指腹剛觸到墓志角落那處凸起的朱雀紋，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順著指尖蔓延，像有細小的電流鉆進經脈。

她猛地縮回手，眼前的碑文卻開始扭曲，墨色的字跡像潮水般涌動，耳邊驟然灌滿呼嘯的風聲，仿佛有無數人在耳邊低語。

“璃兒…… 璃兒你醒醒……”模糊的女聲在耳邊縈繞，葉璃費力地睜開眼，頭痛欲裂得像被重錘砸過。

陌生的青紗帳頂垂著褪色的流蘇，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苦艾味，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漿洗得發硬的粗布床單。

“謝天謝地，你可算醒了！”

一個穿著淺灰布裙的婦人撲到床邊，鬢發用一支素銀簪挽著，眼角紅腫得像核桃，“都怪娘沒用，沒護住你，讓你被若琳那丫頭推**階……”婦人的話像驚雷般炸在葉璃腦中，陌生的記憶突然涌進來：禮部侍郎蘇明哲之女蘇若璃，年方十六，生母柳氏是府中不受寵的妾室，母女倆住在侯府西北角最破舊的 “聽雨軒”。

昨日午后，她在花園假山旁撞見庶姐蘇若琳與外男私語，被蘇若琳推下三階青石板臺階，昏迷了整整一天。

“我……” 葉璃試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事了。”

柳氏抱著她哭得更兇，枯瘦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你昏迷的時候，主母只派了個小丫鬟來看過一眼，月錢也被張媽媽扣了，說你‘沖撞貴人’，這個月連炭火都沒有……”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柳姨娘，二小姐醒了就趕緊出來吧，主母讓去前院問話呢！”

是主母李氏身邊的管事婆子張媽媽，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柳氏瞬間白了臉，拉著葉璃的手發抖：“這可怎么辦？

若琳肯定在主母面前倒打一耙，說你故意碰瓷……”葉璃深吸一口氣，壓下腦中的混亂。

既來之，則安之。

她現在是蘇若璃，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抱著史書啃，得先護住自己和這位可憐的母親。

“娘，別怕。”

她扶著柳氏的手坐起身，目光掃過床頭那只缺了口的瓷碗，“我跟你去，有什么事，我自己說。”

柳氏還想勸，葉璃己經掀開被子。

身上的粗布襦裙沾著藥漬，領口磨得發白，她低頭系腰帶時，看到手腕上還留著昨日摔倒時蹭出的淤青。

走到鏡前，銅鏡模糊的影像里，映出一張清秀的臉：柳葉眉，杏核眼，只是臉色蒼白，嘴唇干裂，透著一股長期營養不良的*弱。

“這就是蘇若璃……” 葉璃在心里輕嘆，轉身扶住柳氏：“走吧娘，別讓主母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