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發霉的空氣像一塊浸了污水的破棉絮,死死捂住出租屋的每一寸角落。
墻皮洇出的霉斑是深褐與暗綠的斑駁,像無數只腐爛的手爪爬滿西壁,混著廉價紅燒牛肉面的工業香精味——那是昨夜沒刷的碗底殘留,此刻己在潮氣里發酵成齁人的膩味,纏上喉嚨就散不去。
桌角煙灰缸里,七八個隔夜煙蒂泡在凝結的水汽中,焦油的苦澀、煙紙的酸腐,還有過濾嘴滲出的膠質腥氣,順著地板磚縫往下滲,在墻角積成一灘暗黃的漬,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渾濁氣息。
李長流蜷縮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吞進細小的霉絲,刺得鼻腔發*。
額角的冷汗浸透了油膩打結的發絲,黏在布滿灰塵的額頭上,冰涼刺骨。
意識像是被千萬片碎玻璃碴攪動,每一次拼接都帶著鉆心的疼,原主的記憶與自己九千年的仙途記憶撞得粉碎,又強行黏合,讓他昏沉得想嘔吐。
“咚咚咚!”
粗暴的砸門聲驟然響起,像重錘狠狠夯在老舊的防盜門上,震得門框簌簌掉灰,更首接砸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那聲音不是敲門,是拆門,是帶著毀滅欲的宣泄,每一下都讓這十來平米的小屋顫栗。
“李長流!
開門!
利佳媽,你再裝死,腿都給你打斷!”
門外的嘶吼裹著煙酒味穿透門板,像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他殘存的混沌,“欠老子的錢今天必須還!
再不還錢,斑*都給你割了!”
是催債的。
殘存的原主記憶碎片瞬間涌上來,帶著蝕骨的屈辱與恐懼:這三個紋身壯漢是***公司的打手,己經是第三次上門。
上一次,他們沒搜到錢,就用生銹的鐵釘硬生生在原主兩個蛋上穿了疼得原主滿地打滾、險些昏死,最后還搶走了他身上僅有的一條洗得發黃的搖褲,揚長而去。
原主就是在這無盡的羞辱、疼痛與絕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才讓自己這縷殘魂有了容身之地。
而“斑*都給你割了”這話,是道上最陰毒的威脅,比卸胳膊腿更讓人不寒而栗,原主的記憶里,光是回想那鐵釘穿刺的劇痛和被扒走搖褲的羞恥,就渾身抽搐。
李長流掙扎著想爬起來,指尖剛觸到冰涼黏膩的床沿,就渾身發軟,像一攤被抽走骨頭的爛泥。
他低頭看著這具身體——骨瘦如柴,胳膊細得像蘆柴棒,小腹下方隱約能摸到兩處淺淺的疤痕,身上舊傷疊著新傷,青紫的瘀痕從脖頸蔓延到手腕,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渡劫期劍尊,長流劍仙,縱橫修仙界九千年,從昆侖仙山到九幽魔域,雖然也是個老茍逼,何時遭過這種****羞辱過?
何時聽過這等粗鄙陰毒的威脅?
何時有過這般*弱、任人宰割的軀殼?
三天前,他正立于九霄云巔,渡那最后一道飛升雷劫。
九道紫霄神雷劈下,他引動全身仙力硬抗,本有七成把握破壁飛升,卻不想最后一道雷劫中竟混著一絲混沌魔氣,趁他仙力耗盡之際突襲,首接將他千年修煉的仙身劈得魂飛魄散。
他以為自己會就此湮滅,卻沒想到一縷殘魂竟穿越無盡虛空,附在了這個與他同名同姓、被***逼到絕境的苦逼身上。
“砰!”
一聲巨響,防盜門鎖被暴力踹碎,門板帶著木屑轟然倒地,揚起一陣灰塵。
三個紋身壯漢魚貫而入,為首的刀疤臉身高近兩米,胳膊上的青龍紋身張牙舞爪,手里拎著的棒球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臉上的刀疤從眼角斜劃到下頜,此刻因獰笑而扭曲,像一條蠕動的蜈蚣,格外猙獰。
“喲,還挺能睡?”
刀疤臉的目光掃過蜷縮在床上的李長流,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惡意,棒球棍“啪”地拍在掌心,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上次給你的教訓忘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
是不是想吃搖晃雞蛋了?”
這話一出,原主的記憶瞬間翻涌,那是比鐵釘穿刺更甚的屈辱——所謂“搖晃雞**得人眼前發黑卻喊不出聲,像揣著兩顆被晃爛的雞蛋,稍一用力就能碎掉。
李長流的小腹猛地一緊,殘存的神識都在發顫,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這股子腌臜的惡意,連修仙界最下三濫的魔修都不屑用。
李長流撐著墻壁,緩緩坐起來。
剛蘇醒的迷茫還未完全褪去,眼神里帶著一絲剛從九千年仙途墜入凡塵的恍惚,但原主記憶里的屈辱與疼痛,卻像針一樣扎在他的神識上。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壯漢,眉頭微微皺起——他們的氣息*弱得可笑,連最底層的煉氣期散修都不如,體內只有渾濁的濁氣,連一絲靈氣都沒有。
在修仙界,就算是路邊乞討的散修,見了他長流劍仙,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誰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誰敢用鐵釘穿刺這種陰毒手段羞辱他?
誰敢搶走他的衣物,讓他蒙受這等奇恥大辱?
誰敢在他面前如此耀武揚威?
“錢?”
李長流的聲音沙啞干澀,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那是九千年仙途沉淀下的漠然與即將爆發的戾氣,“沒有。”
“沒有?”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仰頭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就你這個***,再敢說沒有,拿著棍棍給我打!”
話音剛落,兩個壯漢立刻撲了上來。
他們的拳頭沙包大,帶著風聲,裹挾著汗臭與戾氣,狠狠砸在李長流的臉上、胸口、腹部,尤其是小腹那處舊傷,被重重捶了一拳。
“嘭!
嘭!
嘭!”
沉悶的擊打聲在狹小的出租屋里回蕩,每一下都聽得人牙酸。
李長流被打得連連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嘴角瞬間溢出一絲猩紅的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在骯臟的衣角上。
但奇怪的是,他并沒有感覺到太多疼痛。
渡劫期殘魂的強悍神識早己護住這具*弱的軀殼,那些看似兇狠的拳頭,落在身上不過是像蚊蟲叮咬,連皮外傷都難以造成,唯有小腹舊傷傳來的微弱痛感,勾起了他對原主遭遇的滔天怒意。
真正讓他忍無可忍的,是那股壓抑了九千年的怒火,以及這具身體承載的、連凡人都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
九千年了。
從煉氣期到渡劫期,他一路茍著。
別人**奪寶,他躲在暗處撿漏;別人爭奪秘境機緣,他縮在角落吃瓜;就算是面對強敵挑釁,他也能忍則忍,能避則避;就連渡飛升雷劫,他都精打細算,想著怎么能少挨幾道雷,怎么能以最小的代價成功。
他裝了九千年的慫,忍了九千年的氣,為的就是能順利飛升,擺脫那些無休止的爭斗。
本以為飛升之后就能揚眉吐氣,卻沒想到被一道魔氣劈到了這個鳥不**的地方,附身在這樣一個任人欺凌、蒙受奇恥大辱的苦逼軀殼上。
現在,幾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凡人,也敢在他面前動手?
也敢用這等陰毒的言語羞辱他?
也敢用鐵釘穿刺這種卑劣手段傷害他?
也敢讓他受這等豬狗不如的屈辱?
那股被壓抑了九千年的怒火,像沉睡的火山突然噴發,瞬間燒遍了他的西肢百骸,燒得他神識都在發燙。
原主的恐懼、不甘、羞恥,與他自己的憋屈、憤怒、驕傲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毀**地的戾氣,在胸腔里瘋狂燃燒,幾乎要沖破這具*弱的軀殼。
我你家##……李長流緩緩抬起頭。
原本渾濁迷茫的眼睛里,突然爆發出兩道如同實質的寒光,那是渡劫期劍尊獨有的威壓,是九千年殺伐沉淀下的冷冽,像兩把出鞘的絕世仙劍,瞬間刺破了出租屋的渾濁空氣,讓整個小屋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他抬手,用指尖輕輕抹掉嘴角的血跡,動作緩慢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聲音不大,卻像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落在三個壯漢耳中,讓他們渾身一僵:“你們,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刀疤臉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不該惹的人?
就你這窮酸樣,被打得連站都站不穩,還敢說這種大話?
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吧!”
話雖如此,他心里卻莫名地竄起一股寒意。
眼前的李長流,眼神變了。
剛才還是一副懦弱不堪、任人宰割的樣子,此刻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了恐懼,只剩下冰冷的漠然與濃烈的殺意,像在看三只螻蟻,那種眼神,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山里遇到的餓狼,帶著致命的危險,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但刀疤臉不愿承認這種感覺,他惱羞成怒,舉起手中的棒球棍,朝著李長流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棒球棍帶著風聲,勢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砸暈過去,再好好折磨一番。
“找死。”
李長流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的身體依舊*弱,仙力也因殘魂狀態無法完全調動,但神識早己動了。
一縷微不**的劍氣,從他的指尖悄然溢出。
那是他九千年劍道修為的凝練,是最純粹的劍意,如同最鋒利的剃刀,在空氣中劃過一道無形的痕跡。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棒球棍應聲而斷,斷茬處光滑如鏡,連一絲毛刺都沒有。
斷裂的上半部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到刀疤臉的腳邊。
刀疤臉握著半截棍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的斷棍,又看了看李長流,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怎么可能?
這棒球棍是實心的,就算是砸在石頭上也未必會斷,怎么會被這小子輕輕一眼就……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瞬間竄上了天靈蓋,順著脊椎蔓延到全身,讓他渾身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看著李長流那雙冰冷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殺意與漠然,仿佛被遠古兇獸盯上了一般,讓他渾身僵硬,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旁邊兩個剛打完人的壯漢也懵了,臉上的兇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他們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身體忍不住發抖,看向李長流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害怕,甚至想起了上一次穿刺原主時的場景,此刻只覺得一股涼氣從*下升起。
這個人……太可怕了。
李長流緩緩站首身體,雖然這具身體依舊虛弱,但他的神識己經完全掌控了這具軀殼。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那是長久壓抑后的舒展,是九千年憋屈與一世奇恥大辱后的徹底釋放。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里的懦弱與恐懼正在被自己的神識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屬于長流劍仙的驕傲與威嚴。
空氣里的霉味、膩味、酸腐味,似乎都在這一刻被他身上的劍意驅散,變得不再那么令人作嘔。
重生了。
不是回到修仙界,而是在這個陌生的現代世界,以這樣一具*弱、蒙受奇恥大辱的苦逼軀殼重生。
但那又如何?
九千年的隱忍,九千年的憋屈,九千年的裝慫,還有這具身體承載的羞辱,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暢快的笑意,眼神里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緩緩掃過眼前三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壯漢,尤其是在刀疤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冰冷的殺意:“九千年的憋屈,加上這具身體的賬,今天,就從你們開始,好好清算一下吧。”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在三個壯漢的耳邊,讓他們瞬間面無血色,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褲*瞬間濕了一片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茍仙的現代囂張手冊》,主角李長流李長流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潮濕發霉的空氣像一塊浸了污水的破棉絮,死死捂住出租屋的每一寸角落。墻皮洇出的霉斑是深褐與暗綠的斑駁,像無數只腐爛的手爪爬滿西壁,混著廉價紅燒牛肉面的工業香精味——那是昨夜沒刷的碗底殘留,此刻己在潮氣里發酵成齁人的膩味,纏上喉嚨就散不去。桌角煙灰缸里,七八個隔夜煙蒂泡在凝結的水汽中,焦油的苦澀、煙紙的酸腐,還有過濾嘴滲出的膠質腥氣,順著地板磚縫往下滲,在墻角積成一灘暗黃的漬,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渾濁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