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姜歲歲。”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安全區中央廣場回蕩。
姜歲歲拍了拍破舊麻布衣上的灰塵，從流民隊列里站了出來。
周圍投來無數道目光，有憐憫，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又是F區的垃圾，浪費覺醒石的能量。”
“聽說她昨天在城郊撿破爛，沒收獲還被低級魔獸追了一路，還想覺醒職業翻身？”
“做夢快一點，別耽誤后面貴族老爺們的時間。”
姜歲歲對這些冷嘲熱諷充耳不聞。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覺醒一個能搞錢的職業。
哪怕是最低級的“采集者”，只要能進荒野撿垃圾，也比在貧民窟等死強。
她快步走上覺醒臺。
臺子中央，一臺巨大的、充滿科幻感的半透明球體裝置正散發著幽幽藍光。
這是安全區的核心資產——星環文明測試裝置。
“手放上去。”
覺醒測試官皺著眉，用手帕捂著鼻子，仿佛姜歲歲身上帶著什么致命病毒。
“動作輕點，這臺機器價值連城，弄壞了把你拆成零件賣了都賠不起。”
姜歲歲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輕輕貼在了冰冷的球體表面。
一邊輕聲嘟囔 “安心安心，我這次一定沒事。”
話音剛落。
嗡——！
原本平穩運行的球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藍色的光芒在瞬間轉為刺眼的猩紅，緊接著，無數亂碼在球體表面瘋狂跳動。
測試官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數據溢出了！”
“快松手！你干了什么！”
姜歲歲也懵了，不會吧！昨天不是已經倒霉過了。
她感覺掌心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體內的血液仿佛都要被這臺機器抽干。
“我……我松不開！”
球體內部傳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紅光越來越亮，最后竟變成了詭異的漆黑。
“警報！能量核心過載！”
“警報！系統邏輯崩潰！”
廣場上的警報聲瞬間炸響，刺耳的紅光籠罩了整個中央廣場。
“快跑！要炸了！”
測試官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沖下覺醒臺。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巨大的沖擊波以覺醒臺為中心橫掃而出。
那臺被視為安全區命脈的星環測試裝置，在眾目睽睽之下，炸成了漫天碎片。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原本華麗的覺醒臺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周圍圍觀的貴族們被氣浪掀翻了一地，慘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姜歲歲趴在廢墟坑里，灰頭土臉地咳嗽著。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么，幾十把黑漆漆的能量槍口已經對準了她的腦袋。
“別動！雙手抱頭！”
一隊全副武裝的機甲守衛沖了上來，粗暴地將她從坑里拽了出來。
姜歲歲吐掉嘴里的沙子，看著眼前的一地碎片，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如果我說這是機器質量不好，你們信嗎？”
沒人回答她。
廣場上方的巨型全息屏幕突然亮起，一個冰冷的女聲傳遍全城：
“通報：平民姜歲歲，在覺醒儀式中惡意損毀核心測試裝置。”
“經初步估算，損失金額：一千萬積分。”
“即刻起，剝奪姜歲歲公民身份，降為死囚階級！”
一千萬積分？
姜歲歲腦子嗡的一聲。
在安全區，一瓶最差的營養液只要5積分。
一千萬積分，足夠買下半個貧民窟。
“喲，一千萬啊。”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守衛身后傳來。
人群分開，一名穿著筆挺西裝、挺著大肚子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手里把玩著一根電子雪茄，細長的眼睛里透著貪婪的**。
安全區催債集團主管，趙德柱。
“姜歲歲是吧？這債，你打算怎么還？”
姜歲歲看著他，冷靜地問：“能分期嗎？五百年那種。”
趙德柱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個閃爍著紅光的金屬項圈。
“分期？你想得美。”
“按照安全區法律，資不抵債的死囚，將由催債集團接管。”
他走上前，不顧姜歲歲的掙扎，咔嚓一聲，將項圈死死扣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姜歲歲打了個寒顫。
項圈上的紅燈急促閃爍，隨后變成了一道刺眼的血色光環。
“這是物理抹殺項圈。”
趙德柱拍了拍姜歲歲的臉，獰笑道：“只要你離開我指定的范圍，或者我不高興按一下開關，你的腦袋就會像剛才那臺機器一樣，砰的一聲。”
姜歲歲咬著牙，沒說話。
她感覺到手腕處微微發燙，似乎有一絲金色的流光鉆進了皮膚，但轉瞬即逝。
“帶走！”
趙德柱揮了揮手。
兩名機甲守衛像拖死狗一樣，架起姜歲歲的胳膊就往廣場外拖。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姜歲歲掙扎著，卻被守衛狠狠一拳砸在腹部。
她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死囚沒有尊嚴，只有債務。”
趙德柱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
“既然你這么能炸，那就去荒野發揮余熱吧。”
“三天內，要是交不出十萬積分的首期款，我就把你喂給外面的異獸。”
姜歲歲被拖過長長的走廊，路過那些曾經嘲笑她的流民。
此時，那些人的眼神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看吧，我就說她是掃把星。”
“一千萬債，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死在外面最好，省得浪費空氣。”
姜歲歲低著頭，眼神卻異常冷靜。
一千萬積分確實很絕望，但只要活著，總有辦法。
沉重的鋼鐵大門在前方緩緩開啟。
門外，不再是整潔的街道和明亮的燈光。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無邊無際的荒野廢墟。
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
“滾吧，死囚。”
守衛用力一甩，將姜歲歲狠狠拋出了大門。
砰！
姜歲歲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腐臭的塵土。
她抬起頭，身后那扇象征著安全與文明的鋼鐵大門，正發出沉重的轟鳴聲。
咔嚓。
大門徹底鎖死。
姜歲歲環顧四周，這里是安全區外圍最臭名昭著的垃圾場。
到處是堆積如山的廢鐵和散發著惡臭的生物殘骸。
遠處，幾雙猩紅的眼睛在廢墟陰影中若隱若現。
脖子上的項圈發出滴滴的警告聲，提醒著她卑微的身份。
姜歲歲撐著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自言自語道：
“一千萬是吧……”
“行，咱們慢慢算。”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傳來一聲凄厲的獸吼，正迅速向這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