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孩子打掉。”
老公把流產同意書拍在病床邊，眼里全是厭惡。
我攥著被角，肚子里的孩子剛剛二十八周，胎心監護儀還在一下一下響。
婆婆站在門口冷笑：“我兒子都不育了，你還有臉說孩子是他的？”
我剛說一句“不是這樣”，老公就掀了我的被子，拖著我往外走。
下一秒，我腹部劇痛，羊水順著腿流下來。
五天后，醫生拿著重新核對的報告沖進病房，臉色白得嚇人：“家屬呢？立刻叫他們過來。”
流產同意書拍在病床邊，紙角壓住了胎心監護帶。
“簽字，孩子打掉。”
男人站在床尾，襯衫袖口沾著血，右手指節已經腫了。
床上的女人護著腹部，臉頰留著清楚的掌印。
監護儀不斷發出聲響。
孩子二十八周，胎心暫時穩定。
女人攥緊被角，沒有碰那份同意書。
“我不會簽。”
“由不得你。”
男人把筆扔到她身上。
筆桿撞到腹部，又滾進被子縫里。???????
門邊的中年女人抱著胳膊，嘴角往下壓。
“做出這種丟人的事，還敢擺臉色。”
“我們裴家沒讓你凈身出戶，已經給你留臉了。”
病床上的女人抬起頭。
“孩子是他的。”
“你還撒謊！”
男人一腳踢中床架。
金屬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腹部隨之發緊。
值班護士推門進來，直接擋在病床前。
“這里是產科病房，請家屬控制情緒。”
“她懷了別人的種，我還要怎么控制？”
男人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檢查單。
他把紙舉到護士面前。
“不育。”
“醫生寫得清清楚楚。”
“我根本不可能讓她懷孕。”
護士沒有接那張紙。
“患者有早產風險，現在不能受刺激。”
“要談家事，出去談。”???????
男人盯著病床，眼里只剩厭惡。
“岑霧，你自己說，那個男人是誰？”
這是他進病房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岑霧看著裴崇，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兩個小時前，她還在家里準備嬰兒床。
裴崇拿著診斷書回來，沒有問她一句。
第一巴掌落下時，她手里還攥著孩子的彩超照片。
第二巴掌把她**在餐桌邊。
婆婆苗鳳芝趕來后，第一句話不是叫救護車。
她問的是孩子到底是誰的。
岑霧扶著桌腿站起來，剛要拿手機，裴崇便抓住她的頭發，把她拖到了門口。
她腹部撞上鞋柜，羊水當場流了下來。
樓道里的鄰居報了警。
救護車趕到后，裴崇卻對醫生說，她是自己摔的。
岑霧直到躺上急救床，都沒替他圓這個謊。
“孩子是你的。”
她又說了一遍。
聲音不高。
每個字都很清楚。
裴崇冷笑。???????
“還不承認？”
“醫生說我的情況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治不好，是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你懷孕前，我出差了兩個月。”
“回來不到十天，你就說懷上了。”
岑霧看向那張診斷書。
檢查日期是六個月前。
那段時間，裴崇確實總說自己去外地開會。
可他從沒提過做檢查。
“你為什么現在才拿出來？”
苗鳳芝立刻拔高聲音。
“你管什么時候拿出來！”
“你背著丈夫懷野種，還有理了？”
護士按響呼叫鈴。
“請你們出去。”
苗鳳芝伸手去掀被子。
“走，現在就去手術室。”
“這種孩子多活一天，我都嫌臟。”
岑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
苗鳳芝愣住。???????
結婚三年，岑霧從沒這樣對她說過話。
“你敢跟我動手？”
“我說，別碰我。”
岑霧松開手，轉向護士。
“請幫我報警。”
病房里安靜了一秒。
裴崇猛地沖到床邊。
“你報什么警？”
“你把我打到破水。”
“樓道有監控，鄰居也看見了。”
裴崇臉色一變。
苗鳳芝馬上堵住房門。
“夫妻吵架，報什么警！”
“你非要毀了他才甘心？”
岑霧拿過床邊的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
錄音卻還在繼續。
她按下暫停。
“從你們進病房開始，每句話都錄下來了。”
苗鳳芝伸手來搶。???????
護士立刻攔住她。
兩名保安也在這時趕到門口。
岑霧把手機遞給護士。
“麻煩替我保管。”
“還有那份流產同意書，也請一起交給**。”
裴崇盯著她，呼吸越來越重。
“你早就算計好了？”
岑霧沒有回答。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抽痛。
她抓住床欄，額頭冒出冷汗。
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變化。
醫生快步進門，掃了一眼屏幕。
“所有家屬出去！”
“胎心下降，立刻準備急救！”
病床被推出去時，裴崇還抓著那份診斷書。
他沒有跟上來。
走廊轉角前，岑霧聽見苗鳳芝壓低聲音。
“別慌。”
“只要那個孩子保不住，她手里就沒證據了。”
岑霧緩緩睜開眼。???????
她把這句話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