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趁我回門，把我的陪嫁酒樓賣了。
我下馬車時，他正站在朱雀樓前，替醉仙坊的老*簪花。
老*順勢偎進他懷里，團扇輕點他的胸口。
“你家娘子若鬧起來呢？”
他攬住她的腰，笑得輕蔑。
“一個只會哭的蠢婦，哄兩句便認了。”
“往后這樓歸你，我也常來陪你。”
我沒上前爭吵，只讓丫鬟收拾行李，連夜出城。
顧承安不知道，那酒樓明面上是我娘家給的陪嫁，實則是皇上設在京中的情報樓。
他私自將它賣給青樓老*，怕是要被誅九族了。
......
顧承安抬頭看見我，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他飛快松開柳媽媽，迎到馬車旁。
“知微，你怎么今日便回來了？”
我踩著腳凳下車。
“若再晚一日，朱雀樓是不是已經改成青樓了？”
顧承安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誤會了。”
“柳媽媽只是來吃飯，我正準備送她回去。”
柳媽媽聽見這話，當場沉下了臉。
“顧承安，你什么意思？”
“賣契都簽了，定銀也收了。現在你夫人回來，你便不認賬了？”
顧承安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少說兩句！”
我看向酒樓門口。
原本繡著朱雀的燈籠已經被摘了。
幾個醉仙坊的**正在往樓里搬紅紗和銅鏡。
還有兩個人站在大堂里，對著桌椅指指點點。
“這里擺個臺子。”
“二樓的雅間都放上軟榻。”
“后院再收拾幾間屋子，給姑娘們住。”
我站在門口。
像個外人。
柳媽媽見我不說話，直接從袖中抽出一張賣契。
“顧夫人，你也別怪我。”
“我花了銀子，這樓自然歸我。”
顧承安伸手來搶。
我先一步接過了賣契。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朱雀樓作價三千兩。
顧承安已經收下八百兩定銀。
三日后交樓。
若顧家反悔，就要雙倍退還定銀，共計一千六百兩。
賣契末尾，還蓋著我的私印。
我摸著那枚紅印。
“顧承安，你動了我的妝*？”
顧承安見瞞不住，索性承認了。
“你我是夫妻，我用一下你的印章怎么了？”
“難不成我還會害你？”
我抬頭看著他。
“所以，朱雀樓真是你賣的？”
顧承安挺直了腰。
“是我賣的。”
“你既然嫁進顧家，你的嫁妝就是顧家的。”
“我娘想換宅子，明遠也要成親。哪一樣不要銀子？”
“你守著這么大一座酒樓，卻連錢都不肯拿出來。”
“我是一家之主，只能替你做決定。”
我低頭看了一眼價錢。
“朱雀樓一年能賺近萬兩。”
“你三千兩就賣了？”
顧承安瞪大了眼。
柳媽媽搖著團扇，笑得得意。
“顧夫人，現在嫌便宜也晚了。”
“三日之后，這座樓就是我的。”
“到時候，還請顧夫人讓你的下人們盡快搬走。”
我沒有同她爭，只問顧承安：
“八百兩定銀呢？”
顧承安見我如此平靜，明顯松了一口氣。
“知微，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你放心，等明遠成親以后，剩下的銀子都交給你管。”
“到時候，我們再買一間小酒樓。”
“地方不用太大，也省得你每日辛苦。”
他以為我開始盤算銀子了。
柳媽媽也笑著收回賣契。
“顧夫人是個明白人。”
“既然如此，三日后咱們按時交樓。”
我點了點頭。
“價格確實還行。”
顧承安徹底放下心來。
他伸手想拉我。
我側身避開，徑直走進朱雀樓。
顧承安，你真可笑。
你以為自己賣的只是我的陪嫁。
可你簽下的，根本不是一張普通賣契。
那是一道把顧家送進大牢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