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夕，路過行政辦公室。

聽見人事匯報，今年的公司福利北歐游輪雙人游抽中了我。

我還未來得及驚喜。

卻聽地下戀三年的男友沉吟片刻。

“換給新人。”

“可是，小陶才剛入職一周……”

程越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是陶氏千金，來這上班只是想磋磨我，是個刺頭，得好好哄。”

“至于容夏，她干了三年都只是助理，給她也是增加她的經濟負擔，不如換盒月餅。”

片刻后，那盒月餅如約出現在我工位。

陶小桃也發來消息。

“寶貝閨閨，陪你來這破公司真是來對了！”

“雖然你這地下戀的正主還沒抓到尾巴，但大小姐我歐皇體質，居然抽中了北歐雙人游！”

“只可惜你工資太低A不起機酒，這次咱倆不能一起啦。”

地鐵坐過三站，程越如常在老地方接我回家。

去后備箱放月餅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

彈窗顯示，兩張飛往北歐的往返票購買成功。

乘坐人，程越，陶小桃。

我垂下眼，替他熄屏。

回家后，也買了一張回**的單程票。

從此，天高路遠，伊犁的月亮也一樣圓。

……

程越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在我身邊坐下。

“怎么了，一個人喝悶酒。”

他身上還溢散著和我一樣的薰衣草沐浴露香氣。

見我看著他不語。

程越挑眉，忽然湊過來親了我一口。

“怎么，發現月餅是我特意給你選的杏脯餡兒了？是不是很感動？”

“助理崗本來沒有禮盒，這次我可徇私給你走后門了啊。”

聽他主動打趣，還帶著小邀功。

我笑了一下。

誰不知道四部的容夏。

進公司三年，每天來最早，走最晚，年底績效甩開別人一大截。

就因為程越是高管，怕辦公室戀愛被說徇私，從此年年晉升名單上都沒有我的名字。

到頭來卻成了他口中的，干了三年都只是助理。

似是看出我的笑不走心。

他神色頓了頓。

正想說什么，玄關外卻傳來指紋開鎖的聲音。

走進來的是換了一身長裙的陶小桃。

她看見我時慌亂一瞬。

可隨即便鎮定下來，揚了揚手里的威士忌。

“讓我猜對了吧，就知道你在他這兒。”

程越眉頭一皺，好似厭煩。

起身拿拖鞋的動作卻很利落。

甚至因為她一手拎酒一手拿包，還無比自然地替她脫了高跟鞋。

嘴上卻抱怨著。

“大小姐，別來打擾我們二人世界行不行。”

陶小桃任他握著自己的赤腳。

看向我手里的銀酒壺，嬌俏地皺了皺鼻子。

“程越，你也不管管你對象，整天喝家庭小作坊的三無產品，太寒酸了吧。”

寒酸嗎？

也許吧。

畢竟她那酒瓶上的價簽，寫著我半年的工資。

程越遲疑一瞬，伸手拿走了我的酒壺。

“你也是窮慣了，不怕甲醇中毒，明天還要上班，我可不想半夜送你去醫院。”

可三年前我主動親他的那個夜晚。

他明明還問我喝了什么，好香。

我說是奶奶從老家寄來的杏子酒。

度數高，后勁猛，最適合告白壯膽。

那時的程越啄著我唇角笑，說以后接吻他也要喝。

我靜坐片刻，剛要起身搶回來。

陶小桃卻又吐了吐舌頭。

“呀，忘了帶下酒菜，夏夏，你去廚房拿點好不好？”

看著她期待的眼睛。

大學時，陶小桃陪我頂著烈日打工，幫我墊付教輔食宿費的一幕幕從眼前飛快閃過。

我心頭酸澀，終是起了身。

回來時，銀酒壺又擺在了我面前。

我不疑有他，剛喝一口。

喉間卻驀地燃起一股燒灼的疼痛。

見我面目扭曲，陶小桃伏在程越肩上笑出眼淚。

“傻夏夏，你都沒發現壺里重量不對嗎？”

“我把你那勾兌酒倒掉，全部換成了高濃度酒精，你居然一點沒發現！我就說你是裝的愛喝酒嘛。”

釀了五年才有的這么一小瓶。

她說得輕飄飄，像垃圾一樣隨手倒了。

而程越只小心護著陶小桃的腰，生怕她笑得東倒西歪跌下去。

甚至在陶小桃拿出手機對著我錄像時，也只是無奈道。

“得虧你們感情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該幫誰。”

我疼得五官扭曲，牙關嗬嗬作響。

陶小桃卻纏著程越看她往我臉上加滑稽特效。

“去醫院……帶我去醫院……”

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刀割在咽喉。

見我涕泗橫流地懇求，程越這才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