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妹妹偷走我的三十年,我再給她三十年怎么不高興了》“第十三個訪客”的作品之一,知冬沈知冬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剛做完切除子宮手術那天,我點開一個問答帖。走到今天,人生中最關鍵的分叉路口,你做了什么抉擇?點贊最多的那條寫著。三十年前,我跟雙胞胎姐姐同場高考,落榜的那個得嫁給隔壁村的瘸腿賭鬼。我哄騙她說沒考上,轉頭拿著她的通知書跟她對象去念了大學。如今那對象成了我丈夫,我們日子安穩什么都不缺,幸福美滿。有人追問,你姐姐后來過得怎樣?嫁了人天天被打,錢全被男人拿去賭,孩子流了好幾個,最近聽說連子宮都沒保住......
精彩內容
剛做完切除**手術那天,我點開一個問答帖。
走到今天,人生中最關鍵的分叉路口,你做了什么抉擇?
點贊最多的那條寫著。
三十年前,我跟雙胞胎姐姐同場高考,落榜的那個得嫁給隔壁村的瘸腿賭鬼。
我哄騙她說沒考上,轉頭拿著她的通知書跟她對象去念了大學。
如今那對象成了我丈夫,我們日子安穩什么都不缺,幸福美滿。
有人追問,你姐姐后來過得怎樣?
嫁了人天天被打,錢全被男人拿去賭,孩子流了好幾個,最近聽說連**都沒保住......
看著頭像中和我一模一樣的臉,我的手指慢慢僵住。
原來我的命運,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換掉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錄取通知送達的前一天。
1
“明天通知書一到就說是知冬的,上面又不貼照片,誰知道是誰的。”
是我媽干巴巴的的聲音。
“那姐呢?”
我的雙胞胎妹妹沈知冬的聲音。
“給她灌點安定,鎖屋里睡一天,醒了什么都晚了。”
我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趙家那邊彩禮都談好了,八百塊加一頭豬。”
八百塊,一頭豬。
換我一輩子。
我趴在土炕上,腹腔里那個三十年后會被摘掉的**的位置,猛地抽了一下。
疼得我整個人蜷起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原來我就是家里多余的那個,落榜的該嫁去趙家的那個。
三十年后躺在手術臺上被摘了**的那個。
我掀開被子,赤腳從床底摸出一個鐵皮盒子。
里面是三年來一分一毛攢的五塊三毛七分錢,還有一張油紙包了三層的草稿紙。
考完那天晚上我去班主任家對的答案,總分估了522。
去年省重點線是500。
上輩子我確實考了個最好的前程,也差點賠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我把鐵皮盒子揣進懷里,推開后窗翻了出去。
天還沒亮透,村口的土路濕漉漉的。
走了不到五十米,就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悶響。
王阿婆倒在自家門口,一條腿別著,腳踝腫得像饅頭。
“阿婆!”
我沖過去扶她。
老**七十多了,無兒無女,守著一間土屋過了大半輩子。
她疼得嘴唇發白,攥著我的手哆嗦:
“知夏丫頭,阿婆踩了青苔,不中用了......”
我喊了隔壁趙叔幫忙,兩個人把她搬上板車,一路推到鄉衛生院。
拍片子、上夾板、拿藥,四塊八毛五。
我從鐵皮盒子里數出五塊錢,全交了。
王阿婆躺在病床上,攥著我的手,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淚:
“丫頭,阿婆沒錢還你......”
“不用還,阿婆你好好養著。”我蹲在床邊。
她拍著我的手背,嘴唇抖了半天,最后說了一句:
“丫頭,你心好。老天爺長著眼呢。”
我沒敢多留,轉頭出了衛生院。
鎮郵電所剛開門。我花了五毛錢,撥通縣教委招生辦的電話。
“我叫沈知夏,我要備案有人要冒領錄取通知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姑娘,你知道代領冒領會有什么后果嗎?”
“知道。”
“好,給你記上了。”
掛了電話,我又去國營飯店買了兩個剛出鍋的煮雞蛋,揣在懷里一路小跑回村。
村口土路上,郵遞員老陳的自行車正叮鈴鈴地過來。
我攔下他,***熱雞蛋塞進他手里:
“陳叔,明天我家通知書到一定送到我手上,誰要都不給。”
老陳一愣:
“****也不行?”
“不行。誰都不行。”
他看了我半天,把雞蛋揣進兜里,點了點頭:
“行,叔記著了。”
我又去了班主任家和村支書家。
天黑透了才回家。
推開院門,正看見沈知冬背對著我站在灶臺邊,往搪瓷缸里加東西。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轉身,臉上堆起笑來:
“姐,你上哪兒去了?媽說你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鎮上轉了轉。”我盯著她手里那個搪瓷缸。
她“哦”了一聲,把搪瓷缸放到灶臺上,過來挽我的胳膊:
“姐,明天通知書就到了,你緊不緊張?”
我看著她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還好,不緊張。”
她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那就好。姐,明天我陪你等通知書。”
我點了點頭。
經過灶臺的時候我瞟了一眼那個搪瓷缸,粉末已經全化了。
2
第二天天剛亮,沈知冬就端著搪瓷缸進了屋。
“姐,你昨天熬夜估分累了吧?我特意早起給你煮的糖水,放了兩勺紅糖呢。”
她坐在床沿上,把搪瓷缸遞到我面前,笑得一臉乖巧。
前世,她也是用這副虛偽的嘴臉。親手斷送了我的一生。
我裝作疲憊的樣子。扯出一個感激的笑。
“謝謝妹妹。還是你心疼我。”
我伸手接過搪瓷缸。指尖故意碰了碰碗壁。
“哎呀,有點燙。我端出去涼一涼。”
沈知冬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敢阻攔。
“那你快點喝啊。涼了就沒效果了。”
我端著搪瓷缸站起來,走到門口。
沈知冬跟在后面念叨:
“姐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平時不都睡到日上三竿......”
話音沒落,我彎腰把整缸糖水倒進了院角的雞食盆里。
沈知冬愣住了。
“姐你......”
話沒說完,那只最壯的**雞埋頭啄了幾口食,身子猛地一歪,栽倒在地上。
腦袋歪在一邊,半邊眼皮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咯”的啞聲。
我蹲下去看,撥了撥它的腦袋,母雞一抽一抽的站不起來。
“沈知冬,你來看。”
沈知冬站在兩步遠的地方,臉上的笑全沒了,眼神躲閃:
“看、看什么......”
“你這糖水里頭,加了什么東西?”我站起來看著她。
隔壁王嬸正在門口擇菜,探頭過來:
“知夏啊,你家雞咋了?”
“嬸子你來看看,我家雞好像吃壞了東西。”我站到院門口。
王嬸放下菜籃子走進來,蹲下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哎呦!這雞腿都僵了!這跟我家那頭豬誤食了老鼠藥一個樣啊,這是被藥著了!”
這一嗓子,四五個嬸子圍了過來:
“還真是,腿繃得跟棍子似的。”
“這雞吃啥了?”
“你聞聞這食盆,咋一股藥味?”
沈知冬的臉刷地白了。
我媽從屋里沖出來,扒開人群一看,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你干啥?!好好的雞你給弄成這樣!”
“是她給我端了碗糖水,”我看著沈知冬,
“我沒喝,倒雞食盆里了。雞吃了就這樣了。”
沈知冬往**身后縮:“糖、糖放壞了......”
“放壞了?”我看著她,“我還以為是放了什么***呢。”
我媽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手指著我鼻子罵:
“你放屁!什么安定不安定的!**妹好心給你煮糖水你不喝,還編排她?”
我爸也出來了,皺著眉看了一眼地上的雞,沖我吼:
“你能不能消停點!鬧什么鬧!”
我媽翻著白眼,嘴里不干不凈:
“反正你也考不上,喝壞了也不礙事。”
鄰居們面面相覷。
我沒跟他們吵,靠在院門口,盯著村口那條土路。
太陽升起來了,土路盡頭還空蕩蕩的。
“看什么看!”我媽看我不吱聲又接著罵,
“**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我沒理她。
因為我聽見了。
叮鈴鈴。
叮鈴鈴。
越來越近,郵遞員老陳自行車后座上掛著鼓鼓囊囊的郵包,正從晨光里一路騎過來。
沈知冬也聽見了,她猛地從我身邊擠過去,張嘴就喊:
“這里就是沈家!通知書給我吧!”
3
老陳的自行車在院門口剎住,一只腳撐在地上。
看了一眼沖在最前面的沈知冬,又看了一眼我。
“知夏,叔來了。”他沖我點了點頭。
然后他轉向沈知冬,掏出郵包里那個牛皮紙信封:
“姑娘,你準考證帶了嗎?教委那邊有規定,通知書必須本人憑準考證領取。”
沈知冬臉上一僵,嘴一撇,眼淚說來就來:
“我、我準考證丟了!你給我就行了!”
“那不行,規定就是規定。”老陳搖頭,不可能給沈知冬。
“你這人怎么死腦筋!”沈知冬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
“你欺負人!你扣著我們家的通知書不給!”
我媽也沖上來:
“你這郵遞員怎么回事?!通知書送到我們家門上,怎么就不能給我們了?
這就是我女兒的通知書,你不會是想扣著不給吧!”
我爸往前一站,板著臉:
“同志,你把通知書給我,出了事我負責。”
院子門口圍了一圈鄰居,李嬸、王嬸、趙叔,還有幾個端著飯碗看熱鬧的。
我媽一把拉住李嬸的袖子:
“老姐姐你評評理,我們家等通知書等了這么多天,這郵遞員扣著不給,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嬸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又看看坐在地上哭天抹淚的沈知冬:
“這......同志,通知書都送到家里了,你就給人家唄?”
“對啊,你一個送信的,卡著人家錄取通知書算怎么回事?”王嬸也插嘴。
我媽趁熱打鐵,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我們知冬從小學習就好,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你們欺負我們農村人不懂規矩......”
她一邊哭一邊拿眼睛瞟我。
旁邊的趙嬸推了我一把:
“知夏,你咋還傻站著呢?那是**妹的通知書,你趕緊勸勸這郵遞員啊!”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演了十分鐘。
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沈知冬坐在地上蹬腿。
老陳皺著眉把信封護在胸前,鄰居們七嘴八舌地幫腔。
等他們的聲音終于低下去一點,我才慢悠悠從懷里掏出準考證,舉在手里:
“這是我的準考證,陳叔,今天來的通知書可以給我嗎?”
院子里安靜了。
我媽愣住了。
沈知冬不哭了。
鄰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只癱在地上的**雞,喉嚨里偶爾發出一聲啞悶的“咕”。
我媽臉上的眼淚還沒干,但眼神已經不對了。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準考證,又扭頭看了一眼沈知冬。
沈知冬的臉,白得跟窗戶紙一樣。
“姐......你、你啥時候......”她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我手里的準考證。
“沒問題啊,這就是我的準考證啊。”
沈知冬眼珠子轉了轉,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撲過來要抓我的準考證:
“你騙人!那是我的!是你偷了我的準考證!”
“你嫉妒我考上了你沒考上!你把東西還我!”
我媽被她這么一喊,也回過神來,沖上來就要搶:
“你個死丫頭!你把東西給我!”
我退了兩步,背脊抵住院墻。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都給我住手!”
4
村支書背著雙手,黑著臉從人群后面走進來。
身后跟著兩個人,一個是我的班主任。
還有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公家的人。
“吵什么吵!”村支書一嗓子把院子里的人都鎮住了,
“老遠就聽見你們家在嚎!”
“支書你來得正好,這死丫頭偷了她妹妹的準考證......”我媽嘴快直接開始哭喊。
“閉嘴。”村支書瞪了她一眼,轉頭看那個中山裝,
“劉科長,你看這事兒怎么處理?”
劉科長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省招生辦昨天晚上發了通知,咱們縣唯一一個上省重點線的考生,就在你們家。”
周圍的鄰居頓時炸了鍋。
“我的天!省重點!咱村還能出個省重點?”
“誰啊?知夏還是知冬?”
我媽嘴一咧,擠出一個笑來:
“科長同志,我家兩個姑娘都爭氣,不管是誰考的,都是光榮!”
她使勁推了沈知冬一把:
“還不快謝謝領導!就是你考上的!你從小念書就好,大家都知道!”
沈知冬被**一推,趕緊往前站,抹了把淚擠出笑來:
“謝、謝謝領導......”
她伸出兩只手,驕傲的看著老陳,像是篤定了老陳一定會給她。
“老陳啊,孩子等的就是這一天,你就趕緊給她吧......”我媽趁亂往前擠。
劉科長看向老陳:
“老陳,給了吧。”
老陳拿著信封,聲音洪亮地念了出來:
“沈知夏,你的京大錄取通知書到了!請本人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