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患白血病后，我在百米高空擦了六年玻璃。
結婚紀念日這天，丈夫打來電話。
“進口藥快斷了，先轉兩萬藥費來。”
話音剛落，他嘆了一口氣，
“梔夏，紀念日以后我再補給你。”
我忍著心疼，系上安全繩，去頂樓餐廳擦玻璃。
卻撞見丈夫西裝革履，與女老師舉杯。
“硯川，你還要繼續試探她嗎？”
丈夫卷起的袖子，露出百達翡麗手表。
“我爸媽總說窮人貪婪。我隱瞞身份，是想試探她圖不圖顧家的錢。”
“畢竟我顧家富可敵國。”
本該臥床化療的兒子滿場奔跑，撲進女老師懷里，吧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我才不要擦玻璃的人做我媽媽。”
“老師，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丈夫遲疑了一瞬，寵溺的望向面前的一大一小。
我看向無名指上的廉價戒指，忽然笑了。
下一秒，戒指從百米高空墜落。
從這一刻起，我不要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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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籃降到地面時，我的掌心被安全繩磨出了血。
工頭見我臉色發白，讓我回去休息。
我剛脫下工作服，便接到醫院催繳處的電話。
“許女士，顧嘉言的藥費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須補交兩萬元。”
六年來，我為了給兒子治病，冬天頂著結冰的鋼索上樓，夏天貼著被太陽曬燙的玻璃工作。
為了多掙兩百元，我替同事擦最危險的弧形幕墻。
右肩被鋼架撞傷，我也沒舍得住院。
我平靜地回答：“知道了。”
電話剛掛斷，另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許梔夏女士，您的病理結果出來了，請盡快來一趟腫瘤科。”
半個月前，我在高空作業時突然**。
工頭強行把我送去醫院，我只做了檢查，第二天便繼續上工。
我趕到腫瘤科，醫生把檢查結果推到我面前。
“胃癌晚期，已經出現多處轉移，手術意義不大。”
我盯著診斷書，半天沒有說話。
醫生問我：“家屬來了嗎？”
“沒有。”
“盡快通知他們吧。后續治療只能盡量延長生存期。”
“情況好的話，三個月左右。如果再次發生大出血，時間會更短。”
醫生建議我立刻住院，我拒絕了。
我不想把最后的時間浪費在病床上。
回到出租屋時，他們還沒回來。
我拖出床底的行李箱，把診斷書藏進去。
然后拿起床頭的一家三口合照。
照片里，顧硯川一手摟著嘉言，一手摟著我。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放下合照，把箱子推回床底。
顧硯川看見我，俊美的臉上稍顯詫異。
“你怎么在家？”
我直愣愣盯著他的西裝。
他神色僵了一下。
“公司臨時讓我陪客戶吃飯。客戶看我穿得不正式，借了我一套衣服撐場面。”
我平靜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今天工作順利嗎？高空吊籃有沒有出問題？”
“沒有，只是有點累了。”
他松了一口氣，接著把繳費單塞到我手里。
“嘉言下午剛做完化療，現在還在醫院觀察。”
“今晚之前必須把錢交上。”
“你辛苦一下，等會兒記得轉過去。”
我捏著那張偽造的繳費單，點了點頭。
“好。”
顧硯川終于放心，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后，我將繳費單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