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的夏天，東莞。

李小虎背著綠色帆布包，身上的背心，早就被汗水浸透。

他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信封，上面寫著一個地址：長盛街十七號**樓三零二。

小虎是從湘西大山里出來的。

母親在他動身前，千叮嚀萬囑咐，到東莞一定要找柳媚。

按輩分，小虎得叫她一聲**。

兩人是閨蜜，但柳媚比母親小整整二十歲，早年南下闖蕩，如今在東莞落腳。

踩著昏暗樓梯，李小虎一口氣爬上三樓。

三樓的過道陰暗狹窄，過道兩旁是出租屋，門口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塑料拖鞋。

李小虎在三零二門前停下腳步。

門是那種老式的合成板門，表面貼的仿木紋紙已經翹皮剝落。

“咚咚咚。”

李小虎抬手敲三下，落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小虎以為屋里沒人，正尋思著要不要下樓，去巷口公用電話亭再打個傳呼，手掌無意識地往門上一搭。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門沒有上鎖。

“**？你在屋里不？”

小虎操著一口湘西普通話，往門里探了探腦袋。

見屋里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臺燈，小虎以為柳媚就在里面，便推門邁了一大步走進去：“**，我是小虎，我媽讓我來……”

話音未落，客廳右側的衛生間，“咔噠”一聲，打開。

白茫茫的水汽，從門縫里涌出來。

緊接著，一個女人裹著濕漉漉的溫熱氣息，一步邁出來。

女人渾身上下****，顯然是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拿浴巾擦干。

一頭烏長發濕漉漉，披散在**白皙的香肩上，水珠順著修長的天鵝頸一路滑落，經過鎖骨，沒入挺拔飽滿的弧度，再沿著平坦緊致的小腹，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輕微“啪嗒”聲。

她的皮膚白得晃眼，被熱水蒸騰得泛著一層淡淡的胭脂粉色。

五官生得嬌艷，柳葉眉下一雙杏眼水汽氤氳，瓊鼻微翹，紅唇帶著天然的潤澤。

李小虎僵在原地，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大山里長大，平日里見過最漂亮的姑娘，也不過是村支書，扎羊角辮的小女兒，何曾見過眼前這般冰肌玉骨，曲線玲瓏的景象？

一時間，他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沖，只覺得喉嚨干澀得冒煙。

“啊！”

足足停滯三秒鐘，一聲刺耳的尖叫聲，撕破屋內寧靜，蓋過窗外的雷鳴聲。

女人放松的神情化為驚駭，用雙手護在胸前，往后一縮，“砰”地一聲，重新回到衛生間，將磨砂玻璃門摔上，并迅速反鎖。

“**！抓賊啊！救命啊！”

門內傳來女人驚慌失措的怒罵聲。

李小虎這才如夢初醒，臉龐漲得通紅。

他慌忙轉過身去，面朝大門，手足無措的解釋道：“不、不是！大妹子，我……我不是**！門沒鎖，我敲了門的！”

“閉嘴！你給老娘轉過去！不準看！你到底是誰？怎么進來的？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抓你！”門內傳來扯衣服的聲音，伴隨著女人咬牙切齒的質問。

“我叫李小虎！我是來找我姐柳媚的！”李小虎急忙大聲喊道，“柳媚是我**閨蜜！我媽叫陳秀蘭！是我媽讓我拿著地址找過來的！”

衛生間里的動靜，突然頓一下。

過了好幾秒，女人的聲音才透著幾分狐疑傳了出來：“你真是**的親戚？秀蘭阿姨的兒子？”

“對對對！秀蘭阿姨是我親娘！我兜里還有我媽給**帶的曬干筍干和**呢！”李小虎連忙指著地上的帆布包，雖然對方根本看不見。

里面的水聲徹底停了，只剩下穿衣服的沙沙聲。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衛生間的門鎖“咔噠”一聲轉動。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接著，一個穿著一件寬松粉色大號T恤、底下套著一條水洗牛仔短褲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頭發用一條大毛巾胡亂裹著，臉上未施粉黛，卻更顯清麗嬌艷。

只是此刻，漂亮的臉蛋上布滿寒霜，手里還拎著一把通馬桶的皮*子，一雙杏眼瞪著小虎，像是一只炸了毛的母貓。

“轉過來！”女人厲聲喝道。

李小虎老老實實轉過身，眼神根本不敢往下看，低垂著眼簾盯著地板：“大妹子……”

“叫誰大妹子呢？老娘叫蘇晴！”蘇晴上下打量著眼前穿著土氣的李小虎，見他背著個臟兮兮的帆布包，額頭全是汗，神色局促不安，眼神雖然躲閃，但眼底透著一股山里人的憨直，心頭的戒備稍稍放下兩分。

但想起剛才一幕，蘇晴俏臉，又紅到脖子根。

她握緊手里的皮*子，往前逼一步，壓低聲音問道：“我問你，剛才……你看到什么了？”

李小虎被蘇晴這么一問，他腦子里瞬間閃過剛才雪白挺拔、**修長的畫面，喉結滾動了一下，小聲答道：“回……回晴姐，屋里光線雖暗，但我眼神好……都，都看到了。”

“你！！”

蘇晴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拎起皮*子，作勢就要往李小虎頭上砸去：“你個混球！你還敢說實話！你個大**！我打死你！”

李小虎沒躲，只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皮*子停在半空中，最終蘇晴還是沒舍得真砸下去。

看著小虎憨頭憨腦的模樣，蘇晴又氣又羞，胸口劇烈起伏著，帶起一陣晃眼的波瀾。

“你給我聽好！”蘇晴指著小虎的鼻子，威脅道，“今天這件事，爛在肚子里！要是敢跟**吐露半個字，或者讓樓道里那些碎嘴子知道，我就……我就買把剪刀把你眼睛挖出來，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李小虎連連點頭，“晴姐你放心，我李小虎對天發誓，一個字都不往外說！”

蘇晴這才冷哼一聲，把皮*子扔回衛生間門口，扯下頭上的毛巾一邊擦著濕發，一邊沒好氣地走到沙發旁坐下。

“坐吧，站著跟個電線桿子似的。”

李小虎走到單人小塑料凳旁坐下，雙腿并攏，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