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帶著一股讓人昏昏欲睡的黏膩。

林序靠在護士站角落的墻上，看著帶教老師周強把一份病歷扔在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響。

“林序，去，把3床的尿常規(guī)做了。”

周強頭也不抬地說，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

“這種跑腿的活兒，也就你適合了。”

旁邊兩個實習(xí)醫(yī)生竊笑起來。

他們知道林序的底細——一個不入流的衛(wèi)校生，靠舅舅的關(guān)系才塞進這個縣醫(yī)院。

在這群正規(guī)醫(yī)學(xué)院出身的實習(xí)生眼里，他就是個笑話。

林序沒吭聲，默默拿起尿杯和試管。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眩暈毫無征兆地襲來。

眼前的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層水幕，扭曲、晃動。

他聽到護士站那邊的議論聲更大了。

“聽說了嗎？急診那邊送來個女的，腸梗阻，腸子都快爛透了！”

“哎呀，那不得開刀啊？”

“開什么刀！病人都休克了，心率都找不著了。

孫主任剛進去看了一眼，直接讓****……”

眩暈感越來越強。

林序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球像被燒紅的烙鐵燙著。

他扶住墻壁，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急診搶救室的門“砰”地被推開，一個護士沖出來，聲音都帶著哭腔：

“孫主任！孫主任！

病人血壓測不到了！

家屬在外面鬧，說我們**！”

嘈雜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林序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穿過走廊，穿透了搶救室的門，穿透了圍在病床邊的醫(yī)生護士。

然后，他看到了。

一個女人的身體，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但在他眼中，那具身體是半透明的。

腹腔內(nèi)部，一團漆黑的、纏繞著暗紅色血管的陰影正在瘋狂蠕動，幾乎堵住了整個腸道！

在那團陰影的核心，有一處異常明亮的“光點”，像快要熄滅的火種。

“……那是什么？”

林序喃喃自語，指尖像過電一樣微微發(fā)麻。

不等他細想，一股冰涼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猛地從他丹田位置竄起，沿著手臂，直沖到指尖。

他甚至能“看到”那股氣在他皮膚下流轉(zhuǎn)，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芒。

一個模糊的、仿佛來自遠古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只有一個字：

“針！”

林序渾身一震，猛地清醒過來。

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那間亂成一團的搶救室。

周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嘲諷：

“林序！讓你去送尿，你發(fā)什么呆？嚇傻了？”

林序沒有回頭。

他放下手里的尿杯，大步朝搶救室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那是你能進的地方嗎！”

周強在他身后喊。

林序推開了搶救室的門。

里面，一個中年女醫(yī)生正滿頭大汗地準備宣布臨床死亡。

病人家屬的哭喊聲從門外傳來。

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刺耳的、單調(diào)的“滴——”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序身上，充滿了錯愕和憤怒。

“你是誰！出去！”孫主任吼道。

林序沒理他。

他徑直走到病床前，看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他的目光再次穿透她的身體，鎖定在腹腔深處那一點即將熄滅的“光點”上。

他伸出手，指尖那抹青色光芒若隱若現(xiàn)。

“我能救她。”

林序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孫主任氣笑了：

“你一個實習(xí)的，你瘋了嗎……”

林序的手指已經(jīng)按在了女人的肚臍上方三寸的位置——那是剛才那道聲音告訴他的“穴位”。

他什么都沒想，指尖那點微弱的“氣”便自動鉆了進去。

女人原本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上，突然抽搐了一下。

心電監(jiān)護儀上，那道讓人絕望的直線，猛地跳動了一下。

“嘀——嘀——”

整個搶救室，一片死寂。

孫主任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林序。

林序收回手，指尖的異樣感覺消失了。

他后知后覺地感到一陣恐懼和茫然，但他努力讓自己站穩(wěn)。

他成功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優(yōu)雅的、帶著淡淡玫瑰香的香風(fēng)飄了進來。

“孫主任，怎么回事？我聽到這邊很吵。”

一個身穿白大褂，卻依然勾勒出驚人曲線的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她大約三十七八歲，皮膚白皙。

眼角帶著成**人才有的風(fēng)情，一頭微卷的長發(fā)披在肩上。

身材豐腴有致，****。

正是醫(yī)院里最出名的那朵“帶刺玫瑰”——婦科主任，程夢。

她看了一眼心電監(jiān)護儀上重新出現(xiàn)的波形。

又看了一眼站在病床邊、被所有人怒目而視的年輕實習(xí)生林序。

那雙漂亮的鳳眼里閃過一絲極度的訝異。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序那張俊朗、此刻卻帶著一絲迷茫和倔強的臉上。

程夢的紅唇，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有意思。”她輕聲說。